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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1/18页)

蔺则宴看着突然靠近的人黑亮的双瞳,脑海里涌现出一幕。

梦里她也是这么问的,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喜爱尚且不及,又怎会有余力讨厌。”

…...

梦里的一幕和现实重合,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

这时外面起了风,殿门被风猛地撞上,“砰”的一声,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合上了一本书,随后门吱呀吱呀打开,又像一声声叹息。

杏花跟着风一起涌进来,在光线里转着圈,赵荔葭的绿色发带吹呀吹糊住她的脸,蔺则宴幞头的带子在他肩膀上抖动,两人在风里对峙。

小沙弥慌忙去扶门,可他太矮了,衣袍被风吹得鼓了起来,门没关上,倒落了一身杏花。

赵荔葭拨开脸上的发带和碎发,圆润的下巴绷出一点秀气又执拗的弧度,就那么直直地看过来,似乎一定要得到回答。

蔺则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浓密的睫毛下滤出来,变得有窄又亮,那视线慢慢划过她的脸,最后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

然后他笑了,笑意不达眼底,那双眼睛沉沉的,“赵荔葭,就你也敢耍我?”

听了这句话,赵荔葭眼里直直的光,紧绷的下巴,轻颤的眼睫,在那一刻都停了下来,她深吸一口气,退了一步,给眼前病得不轻的三表哥行了个敷衍的礼,“三表哥,我先走了,你,你慢慢看吧。”

蔺则宴顿了一下,看着她脸上带着不耐烦从他身边走过,“赵荔葭,你...”

赵荔葭折返回来,蔺则宴止住了他的话,看着人走过来,一副倒要看看她做什么的样子。

赵荔葭扯扯笑,一脸疲惫,“三表哥,麻烦您高抬贵脚。”

蔺则宴:“...?”

赵荔葭扯了扯她的披帛,“抬脚。”

蔺则宴垂下头才发现自己踩住了她披帛的一端,赵荔葭笑笑:

“也不知道是谁没教养,踩了我的披帛,留个脚印,也没有道歉,哎。”

她用力扯了披帛,晃了蔺则宴一下,然后把那披帛扔给寒光,“扔了吧,都脏了,不要了。”

寒光接过:“好的,小姐。”

赵荔葭看都没看蔺则宴一眼就转身离开,她发间的步摇晃动,玉珠相撞发出细碎的声音,像在替她说话。

大殿里,小沙弥拿着个帕子擦起了佛前的供桌,娥眉低着头,蔺则宴在背后握紧了拳头,看着赵荔葭离开的方向。

转过一面墙,赵荔葭停下来捂着脸哀嚎起来,“我怎么遇见这么个人,孽缘啊孽缘。”

寒光和铁衣围着赵荔葭不知所措,铁衣道:“小姐,要不今晚我和寒光去打三郎君一顿,给您出气?”

赵荔葭放下手,露出可怜兮兮的小脸:“铁衣,这里不是凉州,是天子脚下长安,咱们收一收侠气。”

寒光和铁衣对视一下,“凉州双璧”也犯了难,“那怎么办啊?”

赵荔葭仰起脸,长长地叹了一声,

“长安好,公府好,有颗老鼠屎,坏我好心情。”

二夫人从药王殿出来,没看到荔枝,倒是看到臭着一张脸的儿子,新奇道:“你怎么在这儿?”

蔺则宴接过二夫人手里的佛经和护身符一类东西,“这些都是给二哥的?”

二夫人点头,抬起裙摆顺阶而下,“拜了药王菩萨,再把这《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德经》带回家诵读,能保佑二郎身子越来越来好。”

蔺则宴:“此前也诵了不少经,怎么不见效果?”

二夫人白他一眼,“此前没请药王菩萨经回家念诵,都是观音菩萨,想来是不对口。”

二夫人说着又白了他一眼,“再说,整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念,那能有好效果嘛。”

蔺则宴不置可否,毕竟他才做了一件蠢事。

两人往外走,二夫人看见娥眉道:“荔枝呢,去哪儿了?”

娥眉看看蔺则宴,随后道:“表小姐,许是在哪里赏杏花吧。”

她话说完,赵荔葭就过来了,她攀住二夫人的手,看都不看旁边的人,闪着大眼睛,甜甜道:“表姨,我在这里呀。”

二夫人见她突然钻出,忍不住捏捏她的脸,“我们回家吧。”

两人挨挨挤挤亲亲密密地走了,只留蔺则宴手里拿着一堆东西,他看着前面的人眯了眯眼,更加确定赵荔葭有什么妖术,他娘都被迷糊了。

赵荔葭想得很简单,为了一颗老鼠屎,不值得放弃二夫人这碗温暖的粥。

听着二夫人絮絮叨叨的话,她攀紧了她的手臂,然后往后短暂一瞥,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是说:再出言不逊,我就把你娘抢走,让你当没娘的孩子!

*

二表哥成婚那日,赵荔葭比人家新娘子还兴奋,一大早起来就在二夫人那里转悠,迎亲是在黄昏,但早上整个公府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一些客人还早到了,表嫂在前院招呼。

她带着华宝和大房的蔺璋蔺瑜两个还在花园里玩双陆棋,前院匆忙热闹,后院安静得跟前院不在一个世界一样。

赵荔葭带着华宝和蔺璋蔺瑜玩,期间有前院许令媛派来的丫鬟给她们送各种点心糕点,那些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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