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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再遇陈局

说服陆家的过程, 比陆子衔预想的还要顺利。

文件摆上桌的那一刻,陆老爷子的目光就黏在了上面。陆子衔没有绕弯子,将合作条款一条条摊开来讲——游戏世界的技术共享、未来收益的分成比例、以及“参与即享有优先权”的排他性条件。每一条都踩在豪门最在意的命门上:利益、地位、话语权。

陆家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 他们太需要一个正当理由来修补与“救世主”之间的关系了。陆子衔如今在帝都星的分量, 谁都看得见。与其说陆家在评估这份合作的价值, 不如说他们是在抓住一根递到眼前的绳子——既能攀上关系,又能堵住外人“陆家与陆子衔不和”的闲言碎语。

陆老爷子看完文件, 沉默了片刻,问了三个技术性问题。陆子衔一一作答, 简洁、精准、滴水不漏。老爷子不再多言, 点了点头。

陆母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当场就让管家去备菜, 语气亲昵得仿佛这些年的疏离从未存在过:“子衔, 今晚就住家里吧?你以前的房间我还给你留着呢, 一模一样,连窗帘都没换过。”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温柔,像是在递出一件她确信陆子衔一定会收下的礼物。

陆子衔端起茶杯,垂眼吹了吹浮沫, 语气淡得像白开水:“不用了,我住向家。”

陆母的笑容僵了一瞬, 很快又恢复了, 嘴里说着“那也行, 方便就好”, 手指却无意识地绞紧了手帕。

晚饭时, 陆子衔终于见到了陆父。

这个男人坐在餐桌主位上,西装笔挺,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表面上看去倒也有几分一家之主的气派。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看陆子衔的时候,目光总是游移的,撞上了就匆匆移开,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面对苦主。可移开之后又不甘心,过一会儿再偷偷瞄回来,眼底藏着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恐怕都理不清楚的情绪。

有心虚,有露怯,还有一丝——骄傲。

那种“看,我儿子多出息”的骄傲,仿佛陆子衔如今的成就里,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酒过三巡,陆父果然开始摆谱了。

他端着酒杯,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对旁边的客人说:“子衔这孩子,从小就聪明,我当年就看得出来。虽说后来……咳,但这孩子争气啊,也是我教导有方。”

教导有方。

四个字落进陆子衔耳朵里,像一颗石子砸进了死水。

他放下筷子,抬眼看向陆父,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教导有方?您教导我什么了?”

餐桌上骤然安静。

陆父的笑容僵在脸上,端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陆子衔不紧不慢地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工作报告:“教我如何在家庭角斗场里自相残杀?还是教我怎么在亲儿子之间挑拨离间、坐收渔利?”

“子衔!”陆母低声喝止,脸色已经变了。

陆子衔没有看她。他盯着陆父,目光不重,却像一根针,直直地扎穿了那层薄薄的体面。

陆父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想发作,但在陆子衔那双平静得近乎冰冷的眼睛面前,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陆子衔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餐桌上再没有人说话。

陆子衔重新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了几口菜,仿佛刚才那几句话只是席间最寻常的闲聊。他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动了一两筷子就放下了——不是客套,是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刻。

饭后他没有逗留,起身告辞。走出陆家大门的时候,帝都的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他深吸一口气,觉得肺腑间那股沉闷终于散了一些。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隔绝了灯火通明的正厅,也隔绝了那一家子各怀心思的目光。

陆子衔没有回头。

从陆家出来,夜风裹着帝都星特有的凉意扑面而来。陆子衔坐进车里,关上车门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沉沉地靠进了座椅里。

他闭上眼,指尖按住太阳穴,轻轻揉了揉。

陆家那顿饭,吃得他心累。

不是身体上的累,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倦怠。每一句话都要掂量,每一个表情都要管理,每一份亲热都掺着算计,每一次“关心”都明码标价。

他在那盏水晶吊灯下坐了四个小时,像在走一条铺满了棉花的路——脚下软绵绵的没有实处,四周笑盈盈的却处处是陷阱。

最累的不是应付,是失望。

明明早就对那家人不抱任何期待了,可当那个男人真的把“教导有方”四个字说出口的时候,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无声地沉入谷底。

他睁开眼,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掠过,橘黄色的光在他脸上明灭交替。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他忽然很想看看天和。

不是那个快要消散的、半透明的天和,是那个会笨拙地蹭他胳膊、会睁大眼睛问“这是什么”、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个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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