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兔探头出来,乌溜溜的眼睛定定的朝裴寒聿看。
是黎糖的养那只笨兔子。
主人发烧昏睡,这兔子没人管便在这闹腾。
裴寒聿更没兴趣管,淡漠收回目光,就要离开。
兔子滚圆笨拙的身体却拼命地朝外、使劲将缝隙挤开,嘴里似乎还叼着什么东西……
“哐——”
柜门到底是被它挤开了,垂耳兔三两下蹦下来,顺带稀里哗啦扯出衣柜里一大堆东西。
“……”
裴寒聿皱眉,眸底略有不耐,冰冷余光睨过去。
扫过从柜门里被扯出来的哪一片东西,凌乱狼藉的散开在地板上。
银色的领带夹、带着家族徽记的暗色袖扣、哑光黑的定制烟盒……
还有一只极私密贴身的男士黑色皮质袖箍。
每一样都眼熟的很。
裴寒聿黑邃的瞳孔微微紧缩,脸色一瞬间沉冷到极致。
直到——
那只肥肥的胖兔子,从衣柜最深处,叼出了一条银色的领带,蹦跳着献宝似地跑到了他脚边,蹭着他的裤脚。
哑光的银灰色领带,来自意大利私人订制的手艺,与他衣帽间里挂着的无数条领带相同的面料和工艺手法相同。
以至于,裴寒聿的记忆里,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曾经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扔掉了这一条。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绕开还只想献宝的笨兔子,快步朝衣柜走去。
他抬手,打开了衣柜前,那两扇还未完全敞开的柜门。
无数的衣裙之后,挂在衣柜深处的那一条黑色领带,赫然出现在视线里。
熟悉的一抹黑、湿淋淋、层叠缠绕过少女纤细白皙的大腿,奶白色的腿肉被勒得轻轻颤着。
摇晃到极致的黑与白勾勒出色yu的画面,跃然在眼前。
裴寒聿回头,深冷的目光锁定在床上女孩熟睡的脸庞上,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而深邃……
……
黎糖在昏睡中,做了许多的梦。
先是梦到了十岁前的爹地、妈咪,他们就守在她的床边,温柔地哄着她说,jasmine你会好的,吃了药很快就能退烧,不苦的,不要怕。
后来,有一阵很温柔的风吹过。
爹地妈咪不见了,她看到哥哥坐在她床边,像小时候那样握着她的手说,我们小茉莉是全世界最坚强最好的宝贝,她一定要快点好起来。
再后来,她好像又看到了裴寒聿。
她梦里的裴寒聿和现实里差别好大。
他会守在她的床前,会任由她握着他的手,会包容她撒娇时将脸颊得寸进尺蹭上他结实有力的腰腹。
梦里的触感无比真实,超出她以往的梦境,那种触感甚至让她感到吃惊。
比之前每一次她那些尺度荒诞的chun梦,都逼真得更过分。
她甚至在泪意朦胧中,看到他鸦黑色的睫毛垂下来,用那双冰冷幽沉的眸子纵容地凝视着她。
还闻到了他身上熟悉的温润焚香。
只是这一次,她在梦里闻到他的气味,比现实里都更清晰更持久。
以至于她发现,以前她一直觉得裴寒聿身上的气味是温润中带一点凉意的焚香,其实是错觉。
他身上的气味,前调应该是温润的焚香,像最慈悲无尘的神,但后调却散发着更隐秘凉意的檀木香气,更趋向于神秘危险的高级掠食者。
隐秘又克制,孤冷又温柔。
像极了他的感觉。
但却能恰到好处抚平,她被高热折磨后,连呼吸都变得奢侈困难的不适。
许久后,黎糖感觉到有一只十分温柔的掌心落在自己额间,她慢慢地睁开了眼。
涣散的视线逐渐清晰,她看清了守在自己床边的人。
“黎糖小姐?”孙姨的脸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里,满脸惊喜关切的表情,“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黎糖睫毛轻颤了颤,她闭了闭眼,再睁开,确定眼前的人是孙姨,而不是裴寒聿。
她果然病得不轻。
连发烧,都会做那样关于他的,旖旎美好的梦。
“我没事,好多了……”黎糖说了一句话,就感觉声音嘶哑。
孙姨连忙将她扶起来,拿了好几个靠枕垫在背后让她靠得舒服点,倒了杯水给她。
黎糖接过小口小口喝下去,干涸许久的喉咙才沁润舒服些。
“孙姨,我睡了很久吗?”她拉开被子看到自己身上穿的不是之前的那条睡裙,轻声问。
“是啊,你发烧昏睡了两天,不过你放心,出汗后我有帮你换衣服,也替你擦过身的,是不是感觉没那么黏腻不舒服?”
黎糖点点头,原来她已经昏睡了两天。
她好久没发烧了,想到小时候,也是这样,一烧就是高热好几天。
黎糖真心道谢:“谢谢你孙姨,一直在照顾我。”
“先生和老太太吩咐的,你一个人在京市,生病了要照顾好你的。不过……”孙姨接过她手里的杯子,忽然顿了顿,“不过,你的确是需要感谢先生。”
“裴先生?”黎糖提到这三个字,心跳顿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