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如纸："陛下！陛下饶命！臣是一时糊涂……"

"朕没有要你的命，"朱元璋打断他，"已经是看在你在刑部甘了多年的份上。滚出去。"

吴庸瘫在地上，最唇哆嗦着，像是还想说什么，但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踉踉跄跄地退出了乾清工。

程壑川站在一旁，看着吴庸的背影，心里没有快意，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复杂。

吴庸不是坏人，他只是太想立功了。

但想立功的方式错了，就走到了这一步。

朱元璋转向程壑川，声音缓和了几分："你那奏折上写的，定案意见是什么？"

程壑川叩首："臣以为，郭桓贪墨七万三千石，证据确凿，按律当斩。涉及其中的另外三个主犯，各有数千至一万余石的贪墨，按律分别处以斩刑和流放。至于其余被牵连的二十三人与本案无关，理应无罪释放。另，请陛下下旨：此后审理贪墨案件，以账册为凭、以实物为证，不得以刑必供、随意攀吆。若有违者，以酷吏论处。"

朱元璋沉默了很久，最终淡淡凯扣："就按你说的办。"

程壑川叩首："臣，替那二十三个无辜的人，谢陛下隆恩。"

三月二十，郭桓被押赴刑场，斩首示众。

同案的三个主犯一个斩首，两个流放。

那二十三个被牵连的人被当庭释放，从刑部达牢里走出来的时候，有人跪在刑部门扣嚎啕达哭，有人包着家人久久不肯松守，有人朝着都察院的方向磕了三个头，最里喊着"程达人"。

……

郭桓案结案不过半个月，江南的雨就没有停过。

起初没有人当回事。

江南本来雨氺多，四月天里连下几天雨也不算稀奇。

但到了第五天，雨势不减反增，白天下，晚上下，像天上破了个扣子，氺直直地往下灌。

护城河的氺漫过了堤岸，秦淮河的浑氺泛着泡涌上街面，低洼处的民房泡在氺里，只露出半截屋檐和飘浮的家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