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们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奇美拉更是安静的过分,亮晶晶的眼珠滴溜溜地盯着跟在最后面的骑士,偶尔见他速度稍慢了些,还会偷偷摸摸用自己的尾巴尖戳戳抓着自己的这只鹰身女妖,直至对方无可奈何地放慢了速度,迁就着人类骑士的速度。
骑士长没有说话,也不敢说话。
沙弗莱知道这件事吗?
他想。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跟上来了吗?
直至重新踏上高塔的石阶,沙弗莱才停下脚步,目光凉凉地转身瞥了他一眼。
“您居然真的还在呀。”
她只留下这么轻飘飘地一句话,克莱门特的喉结微微动了动,脸上飞快流露出一抹局促的慌张,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若无其事地嗯了一声。
走到这里,已经无法坦然地自称骑士,也不敢正式地抬头看她,他握不住这柄剑,也没有同她从容开口的资格。
实际上此刻的克莱门特自己都觉得前所未有的落魄狼狈,他就像是只过路时不小心闻到另一只家犬气味的流浪狗,他和自己相同,却又有那么多的不同,家的气味,主人的气味,归宿的气味。
于是,一只野狗阴差阳错地循着这道线索找到了这里,可他从来不知道这应该是什么感觉,不要说摇尾乞怜,就连动一动也是战战兢兢。
我害怕她真的会看向我。
……可我也怕她永远不会看我。
沙弗莱转开视线,精准看向那只目光游移的奇美拉,这只作为罪魁祸首的幼崽哼哼唧唧地转开脑袋,甩着尾巴将自己藏在了同伴们的身后。
几只心软的女妖抖了抖翅膀,瞧着下意识想要把她护住,但是也都略显心虚地不敢乱动。
“这会知道不看我了?”
沙弗莱幽幽反问,她率先伸出一只手递到半空,掌心空荡荡的向上,女性纤长的手掌连着一截细腻柔白的小臂,克莱门特的目光无意识地追了上去,从她的指尖滑到手肘处,在触及那一片衣袖掩下的影子时,狼狈收回了视线。
他微微垂头,听见两声短促的呼声。
“好了,这里也没有别人,别那么拘谨。”她温声道,“乖孩子,过来让我看看。”
“……”克莱门特的喉结微微滚动,尚未来得及抬头看过去,颈侧忽然掠过一阵柔风,奇美拉拍打着翅膀飞到了她的手上,脚爪和尾巴都熟练缠上了大魅魔的手臂,咕咕唧唧地撒娇叫着,由她把自己拢成一团。
她的头颅旁边并不是人类的耳朵,两簇灰白色的耳羽向下垂着,肉眼可见的还在心虚。
沙弗莱挠了挠她的下巴。
还很弱,她想。孵化时间对于一只奇美拉来说算得上早产了,几种力量并没有在这只幼崽体内形成稳定互补的循环,幼兽低头追逐着她的动作,沙弗莱分给她一根手指,能感受到幼崽下意识的吮吸和撕咬。
正常诞生的鹰身女妖自己会狩猎,更强大一些的女妖更是可以直接从空气中汲取转化魔力,无需额外的饮食。
但这个小玩意看起来不像是能自己吃饭的类型呢……
大魅魔直接拨开这只幼崽的嘴巴,牙齿尖锐,不是人类的整齐平整,从刚刚下意识地动作来看,这小东西应该是饿了,好像还需要一些更单纯的喂食行动。
沙弗莱轻轻唉了一声,抬眸去找这小家伙自己认的饲养员。
“骑士长先……哎呀。”
她声音一停,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意外之色。
克莱门特正安静站在台阶之下,全神贯注地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他的目光太安静,也太平淡,像是把自己当成了路边的寻常草木,以至于沙弗莱甚至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的存在感。
这个男人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看向自己的?
……不清楚。
但一定比她注意到的时间更早,而且,要早得多。
“唉,好吧。”沙弗莱有点无奈,并不去单独评价克莱门特的反应,她慢吞吞地主动下了几步,亲手将幼崽放在了克莱门特的怀里。
被放在骑士手里的奇美拉垂着尾巴,老老实实举高自己的四只爪子,抬头和对方对视一眼,脸上是如出一辙的茫然之色。
“她应该是饿了。”沙弗莱言简意赅地提醒道。
骑士长意料之中的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他才慢慢眨了下眼睛,脸上迷茫更重。
“那按您的意思是,我现在应该……”
“去找些吃的?谁知道这小东西要吃什么。”沙弗莱摆了摆手,在转身返回高塔之前,耐着性子又解释几句,“但这个小东西自身算是个早产儿,又吸收了你相当分量光明属性的魔力,同类常见的寻常食物她怕是消化不了了,可以试一试城外那些同样也是转化的魔物,看看吃不吃。”
克莱门特垂眸看着奇美拉的尾巴绕上自己的手腕,然后张了张嘴,低声回答:“遵命。”
“……”
沙弗莱重新向上的脚步有一瞬微妙的停滞,她没回头,只冲着旁边的女妖们挥了挥手。
女妖们同她颔首致意,然后才彬彬有礼地看向站在那里的骑士长。其中一个主动开口道:“如果您还忌讳那些城外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