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如此露出这种反应。”赛德里安轻飘飘地提醒道,目光随即落向更远处的那只奇美拉,她跑得很快,只留给他一眼尾巴的残影。
神官目送她的背影,略显遗憾地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能和那小家伙稍微聊几句呢。”他说,“啊,不过她看起来比我想象中更机警一些。”
克莱门特安静听着对方的感慨,一动不动。
“我更好奇您此刻到访是为了什么,单纯为了和我说些废话吗?”
“哦,这个当然不是。”赛德里安飞快否认了这个说法,“更准确一点来说,我是来和您强调一件事:我们目前是站在同一边的。”
“现在我们都有了对应的把柄,克莱门特先生。”赛德里安指了指远处,语气温和地又补充了一句:“您看,这只奇美拉身上携带着您的气息,而我对此明明亲眼目睹,却选择了知情不报——”
“若是有朝一日我们可以返回王都,这点筹码足够让我们用来杀死彼此了。”
“……”
克莱门特啧了一声,他不觉得他们现在还能光明正大地返回王都,正如他不觉得这个人孤身一人站在这里,只是为了和自己说这点无聊的东西。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语调冰凉地问道。
赛德里安双手交叠,依旧是神官那副令人敬畏的圣洁高贵。
他垂眸,对着骑士微笑起来。
“我想,应该是一个交易。”
克莱门特的眉头立刻拧的更重。
“什么交易?”
“显而易见,我们此前的合作过于浮于表面,您不了解我的想法,我也不在意您的态度,这在此之前,勉强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赛德里安如此说道,又简单比划了一下奇美拉消失的方向。“不过现在,我们在底牌不干净的这个问题上,情况应该也都差不多?”
克莱门特啧了一声,表情依旧阴郁,不掩杀意。
神官微笑着,继续补充道:“所以我在想:为什么我们不干脆以这一刻作为划线,将过去一切简单抛诸脑后,直接开始商量今天之后的事情?”
莫名其妙。
克莱门特心想。
“从很久之前开始,我就觉得你是个相当不可理喻的家伙——”
克莱门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分给他,直接扶着膝盖准备起身离开:“此前合作不过是看在同僚和主教命令的份上,既然神官阁下说过去一切都要抛弃,那排除这些客观因素,我根本想象不到任何和您交易的必要——”
“……是说连一个光明正大留下来的理由也不需要吗,克莱门特先生?”
猝不及防地,赛德里安的一句话硬生生止住了骑士的脚步。
对方转过身,眼神古怪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他轻声反问。
赛德里安低头,轻飘飘地拍了拍自己的衣袍和袖口,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一个理由,或者说,一个能让您合理留在这座城市的机会。”他幽幽道。
“就在此刻,王储殿下已经开始带人进入外城,着手安排纳克斯堡平民的救援工作;想必不久之后,他就会在此地正式站稳脚跟,届时无需再去强调埃斯泰尔的王血身份,他自然会拥有真正属于自己的领地与子民。”
“所以呢?”骑士长蹙眉反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赛德里安意味深长地挑了下眉:“我只是想说,到了那个时候,王储殿下大概会很忙,克莱门特先生。”
克莱门特阴着脸嗤笑一声:“那小子忙起来又能怎……”
他的表情蓦地一僵,声音也戛然而止。
“是啊,王储殿下一旦忙起来,还有多少精力能够分给那位暂居高塔的女士呢?”神官故作遗憾地叹息一声,说的内容却过分尖锐直白,让克莱门特稍显狼狈的错开了视线。
神官对此视若无睹,只有脸上敷衍的弧度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我们这位年轻又尊贵的殿下,想方设法用‘纳克斯堡女主人’的身份将她留在这里,可到头来,能分给她的时间想来却是寥寥无几的。”
“啊,说不定就是因为觉得这样她短时间内不会乱跑了,所以才能放心去做别的事情?”赛德里安摆出了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拍了拍手,又唉了一声。
“就是有些为难一只大魅魔了,谁能想到呢,她居然真的如此配合。”
克莱门特没说话,只是肉眼可见的多了几分微妙的焦躁。
“……神官们暂且被安排了净化和安抚的工作。”赛德里安忽然说,“相对而言,我需要一个对彼此知根知底的帮手,能帮忙做一些……我暂时不能直接过问的事情。”
这一次,克莱门特没再反驳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简单来说,我想当教皇。”赛德里安回答说。
克莱门特眉头一抬,看着赛德里安的眼神也多了些变化:“靠我们如今的这位王储殿下……?那小子算是有了点地盘,但他尚未得到王都的正名,一个野路子叛贼手底下的冒牌教皇,你认真的?”
“那不重要。”
赛德里安笑眯眯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