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要计较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岂不是也太艰辛了点?
总之,一时半会儿没办法回去的话,这日子能混着就先混着罢。
慕惜玉在心里宽慰着自己。
人也懒懒散散地瘫到了榻上。
柳念念看她这模样,还以为她故意无视自己,当即眉梢吊起,叉着腰质问道:“慕惜玉,你在笑什么?你为什么不说话?”
慕惜玉:“表姐,我有些困了,没听清你在说什么。”
柳念念:“……”
慕惜玉才不管她,安然阖上眼。
只消稍稍打会儿瞌睡,就能回家了。
……
农历六月,正是盛夏时节。
栖山镇在苍梧山脚,因有山风吹拂,白日仍旧凉爽舒适,算不得炎热难熬。
慕惜玉闭着眼,渐渐竟也睡了过去。
再睁眼时,面前站着的已不是柳念念,而是长身玉立的苍梧越。
苍梧越朝她伸出手,“夫人,我们该回家了。”
慕惜玉迷迷糊糊,压根没听清楚他说了什么,顺从地将手放到了他的掌心里。
苍梧越的手心柔软,但出乎意料的寒凉。
明明是夏日,却没有一点温度,像蛇一样冷冰冰的。
慕惜玉睡得整个人正冒着热气,一冷一热骤然相触,叫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差点一把将手抽出来。
苍梧越立马攥紧了她,将她从小榻上拉起身后,才默默收回手,后退了一步。
慕惜玉挠挠脸,尴尬地笑道:“多谢郎君。”
“走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厢房,去堂屋同舅父舅母道别。
知道苍梧越没什么深厚背景后,柳斐夫妇俩再没有热情留客的意愿,只站在宅子前装模作样地客套了几句,成全柳家在邻里间的名声,便让两人登上牛车离开。
天色将暗未暗,牛车“哒哒哒”一路往前,渐渐远离了栖山镇,走到了荒芜人烟的山林小道中。
四下一片寂静,慕惜玉忍不住频频回头看向城镇的方向。
前些天,她是坐轿子走的这条道。
当时有轿帘遮着,看不到外面,心情又紧张,自然顾不上其他事。
现在,视线没有遮挡,从繁华走向荒芜,对于一个从未离开过城市的现代人来说,一切好像突然变得新奇起来。和早上去时感受完全不同。
这可是古时候的深山老林。
在现代文艺作品中,山匪是经常出现的设定,不知道苍梧山上会不会有呢?
如果没人的话,那岂不是会有狼啊熊啊之类的猛兽出没?
……话又说回来,苍梧越为什么没住在镇上,而是一个人住在这种地方?难道是因为地段偏僻,大院子比较便宜吗?
慕惜玉兀自胡思乱想了半天。
忽地,身旁的苍梧越开口道:“不必感伤,我们明日再来。”
慕惜玉怔了怔,“为什么?”
苍梧越:“兴味斋。”
“……”
白日他便提过这件事,慕惜玉还以为他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竟然真的要为此再带她进城一趟。
她只觉啼笑皆非,连忙摆摆手,“我真的没那么想吃。家中的饭菜就很好,不用为这种事特地奔波。”
况且,牛车不还得还掉吗?
她没在苍梧越的宅子里见过牛车,想当然便觉得这是他赁来的,大概率按天收费,今晚就要还给人家车马坊罢。
慕惜玉高中是理科生,大学念的则是教育学专业,只念了一个学期就穿了,压根还没学到多少专业知识。就算学,到底也不是历史生,没有古代生活常识那么细节的内容。
一切全凭她连蒙带猜,外加大学看的一些课外书籍帮忙拼凑,实在不算精通熟练。又怕被识破自己是假“慕惜玉”,说话行事也难免小心谨慎,战战兢兢。
幸好,苍梧越看起来没觉得她的话有什么问题,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不是特意奔波,我也要去一趟书肆。”
慕惜玉顺着这个话追问道:“哦哦,原是这样。你是要买书吗?”
刚好,她还能借此机会打探一下他的工作。
虽然徐佩兰凭借他没吃过贵价餐馆来断定他是个假富豪,但慕惜玉并不这么觉得。苍梧越家中的吃穿用度都不像是古代普通人家。纵然他住在深山老林里。
只是还不知道他以什么为生。
难道是继承家产的富二代吗?
那他父母呢?
如此说来,这人身上的秘密也太多了些。
在慕惜玉的注视下,苍梧越面不改色地点点头,“是,要买几本秘戏图。”
“秘戏……”
慕惜玉愣了愣,等意识到这是什么书之后,瞬间惊愕地瞪大了眼睛,再次觉得身心受到冲击。
春宫图?!
古人真的有这么不矜持吗?
她依旧难以置信,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像块热碳一样飞快地烧了起来,声音结结巴巴:“哈、哈哈,是开玩笑的吧?……”
苍梧越没作声,抿着薄唇,不错眼地看着她脸上那抹火烧火燎的艳色。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他已经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