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款走进来,正是姗姗来迟的沈琴。沈琴年逾五十,快退休的年纪了,但因为常年跳舞,保养得宜,身形保持得纤细高挑,看上去状态很好。
周以茉顿时眼睛一亮,却不料,沈琴也正在看她,那眼神带着兴味,看上去不像第一次见她。
但周以茉清楚,自己从未见过她。
沈琴走进来,在周以茉身边落座,她第一句话是跟她说道:“看着面善,眼睛有灵气,你应该就是我先生提到的那个舞蹈演员吧?”
周以茉压抑着激动,浅笑应答:“谢谢您的夸奖,不过我不是正式演员,平常就接一些舞替的活。沈老师,久仰您的大名。我叫周以茉,沈老师您喊我小周就好。”
她的名字在这样一个正经对话中露面,多了丝郑重。
沈琴呵呵一笑:“叫小周多生分,我能喊你茉茉吗?”
周以茉抿唇一笑,点点头。
沈琴的到来,让她在这个酒局上没那么孤单和局促,她似乎格外亲近自己。
沈琴虽然和她年纪差得大,但思想并不老套传统,反倒格外新潮,和她聊天都没有代沟,两人越聊越投机。
菜陆陆续续地上,周以茉吃第一口的时候,就怔住了。
味道很熟悉,记忆里吃过不少……
她埋头,佯装不知。
“这菜的味道怎么变了?”齐奕星惊讶道。
齐奕星是这部剧男主角,长相阳光帅气,家里有点家底,这家店也常来。味道变了一吃就知道。
周行远笑着道:“大家这次可是有口福了,这次的菜都是咱们陈总特意带的厨师做的,食材全是顶级货,菜单也是他亲自拟的。”
当初周行远心里也很震惊,不过是震惊他亲自安排这场宴会事宜。从菜品到食材,无一不精细。
陈家的家厨,那是外面花多少钱都请不动的人。陈家顶级豪门,衣食住行无一不讲究,每年花了大价钱养了不少能人,专为陈家服务。
有人咋舌,有钱人日子过得这样奢靡,能讲究精细到这种地步,出门在外,竟然还自带食材和厨师。
正说着,门打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进来,穿着素淡中式长衫,袖口绣着家徽,身后跟着四位助手,一人手里捧着一个乌木托盘。
周以茉看到老人时,心头一跳,十年前,她跟着陈忌舟,吃过不少他做的菜。
他还记得她吗?
应该不认识了,自己变化太大了。
苏师傅一入内,就姿态恭敬地问好:“大少爷。”
陈忌舟淡淡颔首。
苏师傅拎着一只银质长嘴壶,恰好停在了周以茉身旁。
“我就在这儿展示吧。”
周以茉一怔,但意识到这个位置宽阔,的确适合他施展身手。
有听说过一些的人忍不住震惊:“这是苏师傅吧?”
祖上御厨出身,淮扬菜的传人,三十年前退隐,没想到被陈家挖去了。
助手将一只只清透瓷盅放在每个人面前。用的汤盅,却没有汤,只有一朵白色的,不知名的东西在底部。
全场安静了一瞬,没人见过这样的菜。
周以茉却知道,还有一道工序。
这碗汤巧思不少,汤底是黑松露炖老鸭汤,颜色呈现极深的琥珀色,茉莉花瓣不是浮在表面,而是裹在透明的葛粉皮里,做成一朵若隐若现的花苞状,沉在碗底。
当热汤用特殊手法一淋,花苞会缓缓绽放,像雨中慢慢打开的茉莉花。
这个过程只有十几秒,周以茉垂眸,看着那朵花一点一点打开,彻底在碗底苏醒,轻轻摇曳。
苏师傅声音温和:“这碗汤是我自创的,曾经有人很爱喝。这九年没做了,手艺也不知道生疏了没有。等了九年,这朵茉莉花,终于再次开了。”
周以茉眼睫颤了颤,她忽然想到很久以前,陈忌舟因为自己无意间提了一嘴她妈妈小时候会给她炖茉莉肉饼汤,就拉着苏师傅潜心钻研了好几天,才捣鼓出了这碗“空山茉莉”。
那时他满眼紧张期待地看着自己,生怕她有一丁点儿的不喜欢。
当初看着苏师傅艺术般的表演,自己感动得无以复加,开玩笑道:“就是为了这碗汤,我也要一直缠着你,”
彼时少年怔住,随即笑了。
不是微笑,是那种压不住的笑,嘴角上翘,眼角眉梢漫出了少年热烈的情意:“这汤,值了!”
……
“今天这一趟,值了!”
茉莉花绽开之后,酒桌上顿时热闹起来。
“不愧是苏师傅,这心思真巧!”
“托陈总的福,这回是见世面了。”
演示过后,几位助手也纷纷拎着壶给在场的人舔汤。苏师傅径直走向陈忌舟,替他淋了热汤后,就颔首退下了。
众人遗憾没有喝上苏师傅亲手做的,但也不敢随意使唤。
没那么大面子。
葛皓端着那盅汤啜饮一口,花香浸满口舌,又看了一眼陈忌舟,嘿嘿笑了两声:“陈总,您这汤也忒精致了。茉莉花,葛粉水晶皮,漂亮得跟幅画似的,就是像女孩子的口味。”
葛皓自认这样一场局,和陈忌舟关系近了一点,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