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
“楼零。”
“你也姓楼?”
“……只要在楼家的人,都姓楼。”
胡扯,他就姓辜。辜道生说道:“你走吧。”
“谢谢十二少爷!”
楼零慌不择路地爬起来,把笤帚当护身符抓在身前,看着辜道生想说什么,碍于楼红尘在场不敢,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缩肩弓背地快速跑走了。
经过楼红尘身边时,他格外地“做低伏小”,一口空气都不敢多呼吸。
楼零害怕楼红尘。
非常怕。
辜道生看了一眼楼红尘。
人模人样,有什么好怕的。
不过这人确实奇怪。
莫名其妙地跟了过来,莫名其妙地一直不走,直到现在还没说明来意。
辜道生站得板正,心想既然是继子,就好好跟他说话,显得慈爱一点儿,说不定能从他这儿知道些信息呢。
抬头不见低头见,日后也好再相见嘛。
他语气故作深沉,装起了大人架子:“红尘,你有事吗?有什么地方需要我帮你呀?”
楼红尘敛眸,视线定在辜道生手上。
方才烧过黄符纸的手指间沾染着一点灰烬,与冷白的皮肤颜色形成了鲜明对比,手指纤长匀称,指腹圆润、漂亮得出奇,连手指关节都是绯粉色。
辜道生啊了一声,当然不会傻不愣登地直接告诉楼红尘自己是天师,他信不信是一回事,一个天师捉不到鬼,还烧符吓唬人这种既不专业又讨打的行为,辜道生也不想承认呢。
他捻捻手指,经验十足地睁眼说瞎话道:“这是,戏法。”
然后趁着人不注意,双手背在身后装高深,悄悄地掐了个手决。那点儿灰像被细细的流水冲洗干净了,无影无踪。
冬天太冷,实在不想洗澡时就掐一个“净身决”,又方便又干净。
要是辜道生知道古时候的太监也爱“净身”,可能就不喜欢用这个了。
楼红尘没回话,慢慢抬起一只手,一个摞了几层的精致饭盒被提溜着,说:“早、饭。”
以为这人有什么重要事,不然不会尾随小妈,还跟小妈一起回来的辜道生:“……”
“我正好饿了,谢谢。”他暗惊自己眼瞎,根本没往楼红尘手上瞥,又有楼零捣乱,现在才发现饭盒的存在,忙上前两步接过来,随口客气了一句,实际意思是赶客地说道,“你吃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一起啊。”
“没、吃。”楼红尘一字一顿地说,“好、的。”
辜道生:"……"
师父明明说山下人爱装,不想让人吃饭就得硬留他,你越客气他跑得越快。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啊?
勾引小妈?!
辜道生心里犯起嘀咕,满腹生疑地走在旁边,时不时瞟一眼楼红尘。
做贼似的。
太符合审美了,偷偷瞟了几次以后,差点儿收不回眼神。
幸好一道小小的白影一闪而过,这次鬼婴真来了……唤醒了辜道生耽溺于美色里的神智,他猛地眨了几次眼睛,摆正头颅呼出一口气。
不对,楼红尘有问题。
怎么跟个勾魂魅魔似的……
鬼影又一次闪了过去,这么明显地露出破绽,就等着吸引小天师去抓呢。鬼婴人不大,玩儿心不小,胆子更不小,竟然敢一直耍弄天师。
再一再二不再三,辜道生在心里把鬼婴的祖坟都刨了,面上目不斜视装作没看见,大摇大摆地往屋里去。
师父说了,有的小孩儿就是爱玩儿,大人越是不理他,他越是要找存在感。
大人辜道生气定神闲,自认为很了解鬼婴,一屁股坐餐桌旁的凳子上,掀开饭盒,打算尝尝山下人每天都在吃的好东西。
肯定比山上的菌菇啊、山兔啊、野竹笋、山鸡、野味青苹果这些玩意儿好吃得多吧。
山下的人吃得果然好……辜道生对着满眼的"五颜六色"陷入沉思。
一整盒饭菜色彩鲜艳,摆盘精致,不像给人吃,像吃人的。
越漂亮的东西越有毒——辜道生突然想到这句话,没敢贸然动筷子。
“你,不吃吗?”楼红尘规矩地坐在旁边,疑惑地问。
辜道生双手放膝盖上,也规规矩矩地坐好了,说:“我等会儿再吃……要不你先走呢?”
楼红尘摇头:“父亲说,必须看你吃完。”
辜道生:“……”
你都这样说了,哪个人敢吃毒?他又不是想死,哪儿会拿小命开玩笑。
这个要命的鬼溯之地还没破解,没等到"出不去就得死"这一步呢,竟然就等来了其他想要他命的步骤。
“辜道生”是皇帝吗?
总有刁民想害朕!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忧虑,楼红尘说:“早饭里,父亲加了东西,那个东西能让你爱上他,永远对他言听计从……这不是他准备的早饭,是我另外准备的,里面什么都没有,干净。”
不说还没那么可疑,一说一个句号都不能信。辜道生脸上的每个微表情都写满质疑,好像在说,信这些屁话,不如信我和你才是夫妻。
不然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