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天轮舱内的灯熄灭了。
窗外,霓虹灯彩的光芒,莹莹地淌入其中,让这一触即发的局势既梦幻又危险。
降临的天使踏足舱内,高大的身躯让摩天轮舱都变得狭小,如同一个可笑的囚笼。
囚笼中,齐乐人听见天使对他布道:“这个世界对你说谎,可我会让你明白真相,跟我走。”
那一瞬间,齐乐人情不自禁地向真相迈出了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天使抓住了他的手。
被皮质的手套握住手腕,这本不该有什么异样,可是祂太用力了,那股力量穿透了皮手套,紧紧地箍住他的手腕,让他错觉只要被抓住一次,就再也无法挣脱。
“放开他!”宁周拔出了枪,手指按在扳机上,枪口直指乌列尔。
“别开枪!”齐乐人下意识地阻挠。
来不及了,枪声在舱内炸开,震得齐乐人耳膜轰鸣,本能地闭上了眼睛。
等回过神来时,他才发现自己被天使搂在了怀中。
子弹击中了乌列尔的机械羽翼,不,应该说乌列尔的羽翼阻挡了子弹。
在开枪的那一瞬间,祂将齐乐人护在了怀里,身后的六片羽翼瞬间翻折,如同交叠的金属盾牌一般,挡住了飞来的子弹。
齐乐人的视线越过天使的肩膀,拼命对宁周摇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害怕宁周激怒乌列尔,还是害怕……
思考中止了,一只带着皮革与硝烟气味的手套,挡住了他的眼睛,阻止他看向宁周。
“不要看她的眼睛,那是她偷来的。”天使用一只手禁锢着他,另一只手蒙着他的眼。
“什么意思?”齐乐人在一片黑暗中问道。
天使没有回答,祂展开羽翼,带着他飞出摩天轮舱,飞向更广阔的夜空。
那一刹那,齐乐人仿佛听见神说“要有光”——
他从混沌中看见了光,皎洁的月光从天幕中倾泻而下,为乌列尔的周身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辉光。
渊面黑暗,祂飞翔于夜空中,如同创世之初,神的灵运行于水面上。
这种极致的灵性之美,超越了人类的语言所能表达的极限,因为这美是上帝赋予的,人类只要看一眼,便会忘记所有的语言,只剩下被感召的喜悦。
齐乐人被这种美深深地震撼着,他忘记了这是一个杀手,忘记了圣血教会要绑架他,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谁,他只是感受着这夜空,这月光,这春末夏初的微风,还有天使温暖的怀抱。
他既不恐惧,也不担忧,仿佛他早已知晓,天使会带他去往真正的天堂。
然而,天使却停在了空中,湛蓝的眼眸中涌起了警醒的怒意。
“怎么了?”齐乐人如梦初醒。
“这不是真的。”祂说。
随着这句话,真相逐渐显现了。乌列尔的羽翼上渐渐浮起一层霜雪,那冰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顷刻间爬满了六片翅膀。
乌列尔的眼眸上也好似覆盖了一层霜雪,压抑着的怒火因此而被点燃。他奋力震开羽翼,冰霜四溅开来,却没有坠落,而是悬浮在半空中,如同宇宙中死去的星辰一般,围绕着他们。
直到这一刻,齐乐人才感觉到了冷。
与寒冷一同到来的,是幻境下的真实——他们根本没有离开这个摩天轮舱,在天使带他飞离的那一瞬间,他们就跌入了幻境之中。
幻境的缔造者幻术师,他皱着眉头:“这么快就挣脱了,司凛,你准备好了吗?”
“你应该问,我们能阻拦他多久。”司凛从地上抽回了手,站直了身,手套上还残留着冰雪,那是他发动的超能力。
他的脚下,便是他缔造的冰雪国度的起点:
整个镜湖公园,早已不见春末的绿意盎然,而是凛冬回潮的雪白。
一百二十米高的摩天轮化为了冰雕,冻结了所有的浪漫。钢架爬满白霜,缆绳冻为冰棍,每一个摩天轮舱的玻璃都结上了厚厚的冰。
在这场恐怖的大冻结中,令人骨头发冷的咯吱声不断响起,那是摩天轮中心的电机在垂死挣扎着,试图颠覆这股冻结之力,直到它也被摧毁,成为冰雪的一部分。
整座摩天轮彻底变成了一座冰封的纪念碑。
被冻结的又何止这个摩天轮?以摩天轮为中心,冰雪国度的力量还在向外蔓延。
摩天轮下的售票处,旁边的儿童乐园,乃至半个镜湖,都被拖入了这一个纯白的冰雪世界。
游客们呢?在这冰与雪的世界降临前,他们已然在幻术师缔造的美梦中沉睡。
一分钟前。
就在乌列尔闯入摩天轮的那一刻,司凛和幻术师的脑海中就响起了苏和的声音。他的超能力第一时间扫描到了入侵者,并接通了两位师兄的频道:【检测到未登记的超能力者的能量波动,请确认来人。】
【是圣血教会的疯狗,来绑架你的宝贝弟弟了。】幻术师看到了停留在前一个摩天轮舱外的天使。
【增援将在两分钟内赶到,尽量拖延时间。如果拖不住,保证现场安全为先,执行plan-b。】苏和传递完这句话,就切断了连接。
幻术师不悦地咋舌:“公众场合发动大型幻术,善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