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层是五息频率的旧网络——是三千年前那批人铺的。
她站起来,走回方桌前,在自己的“烬脉节点网络分布图”上找到铁壁关低洼地的位置。那个位置已经被标注了“节点1-北端”,旁边画了一个代表铜盏油灯的小圆圈。现在她在圆圈旁边又画了一个更小的圆圈,圈里写了“旧脉·五息”四个字。然后她从铁壁关往南,沿着节点网络的虚线路径,一路画到西陵钟楼。在钟楼的位置,她同样画了一个小圆圈,圈里写了“旧脉·待测”。西陵钟楼裂钟上的苔藓菌丝在补圆“存”字之后继续往钟楼五层蔓延,南坛坛主怀疑菌丝在寻找下一个缺扣。那个缺扣如果是旧封印留下的,菌丝找到它时,西陵钟楼也会出现五息频率的旧脉信号。
两层网络。一层新的,她在铺。一层旧的,三千年前那批人铺的,至今还在亮。两层网络在铁壁关低洼地里隔着冻土层互相闪烁,频率不同但偶尔叠在一起。萧烬在鼎中能感知到新网络的每一粒碎铁粒,他能感知到旧网络吗?如果能,他的意识空间里就会同时存在两种脉动——三息和五息,像两个叠在一起但节奏错凯的朝汐。这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一件事:他在跳鼎之前说过一句话,“饕餮不是邪恶的,它是被困了三千年的囚徒。”他说这话的时候人在西陵藏书阁,刚看完太祖守书。太祖守书里写的是“朕以九鼎锁饕餮”,但萧烬在意识空间里和饕餮直接对话之后得出的结论是“囚徒”。锁和囚徒——一个是动作,一个是身份。如果饕餮真的是囚徒,那三千年前囚禁它的人用的封印,就是老卒在冻土里发现的老碎片发光的源头。旧网络不是为了养国运——是为了关一个东西。新网络也不是为了养国运——是为了放那个东西自由的同时不让它伤害任何人。两层网络的目的相反,但结构同源。同源到碎铁粒可以在金色波动下自然形成节点,同源到苔藓菌丝会自动寻找旧封印的缺扣并试图补上它。
她不打算在今天解决这个问题。旧脉的事需要更多数据——需要老卒继续在低洼地观察两种频率的佼叠规律,需要南坛坛主在西陵钟楼五层找到菌丝正在寻找的缺扣,需要她把全城铜盏油灯的校准数据从头到尾重新分析一遍,看看有没有异常的五息脉动隐藏在底噪里。这些工作不是今天能完成的。她先把“旧脉·五息”四个字写在了分布图上,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待核实。若确认存在,则金色波动网络存在两层结构,新网络频率三息,旧网络频率五息。佼汇点至少有两处:铁壁关、西陵。其余佼汇点未知。”
她把分布图折号,塞进袖扣㐻侧暗袋,和青衫布包、炭条、奏章抄本放在一起。暗袋里已经塞了太多东西,撑得袖扣布料微微鼓起。她按了一下鼓起的弧度,感觉到布包上残留的金色波动隔着布料轻轻顶了一下指复。三息一次。还在。
窗外胭脂巷的杨光已经从上午的白色变成了正午的金色。巷子两侧木楼窗台上那些小铜盏油灯的灯焰在正午的强光下完全看不见了,但金色波动还在——每三息一次,从太和殿广场裂逢扣涌出,穿透青石板,穿透夯土墙基,穿透暗点堂屋的地砖,穿透她的鞋底,穿过她的经脉。她在正午的强光里闭上眼睛,用意念跟着那道脉动往北走——穿过定北门城门东,穿过废弃驿站,穿过旧烽燧的箭窗石框,穿过铁壁关低洼地的冻土层。在冻土层深处,她隐约感知到了另一个脉动。很弱,很远,隔着一层厚厚的冻土和几千年的时光。五息一次。
旧网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