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身后:“给我把这伙擅闯民宅、冒充官差的匪人拿下!生死勿论!”
他竟敢动手!
沈昭韫脚步一错,身形已迅捷而自然地侧移半步,背脊倚靠厅柱:“韩诚!擒贼擒王,制住周和旺。其余人,分割拦阻,勿使走脱!”
韩诚眼中寒光暴射,呛啷一声腰刀出鞘,横在沈昭韫身前,对两名衙役吼道:“保护夫人!”
那两名衙役也是韩诚亲手带出来的好手,临危不乱,拔刀护在沈昭韫左右。韩诚则如同出闸猛虎,迎着最先冲来的两名家丁扑去。
顾敏和钱福脸色发白,急忙向沈昭韫身边靠拢。
青黛虽吓得浑身发抖,却死死挡在沈昭韫侧前方。
沈昭韫面色冷沉,眼中却无半分慌乱。她早料到周和旺这种地头蛇不会束手就擒,私下必有倚仗,这才带了韩诚前来。
韩诚乃是行伍出身,在边军真刀真枪拼杀过的,后来因伤退役才回了家乡。此刻虽是以一敌多,但他刀法狠辣,经验老到,专攻要害,不过几个照面,已有两名家丁惨叫着被砍翻在地,失去战力。
周和旺眼见自己重金豢养的打手竟如此不济事,脸上血色尽失,转身就想往内院逃。
“哪里走!”韩诚眼观六路,瞥见周和旺动向,猛地格开一根砸来的棍棒,一脚踹翻一名家丁,身形如电,几步便抢到周和旺身后,大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后颈,狠狠往地上一掼!
“哎哟!”周和旺被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还没等他挣扎,冰凉的刀锋已贴上了他的脖子。
“都住手!否则老子先宰了他!”韩诚声如炸雷,响彻客厅。
剩余几个家丁见主人被擒,顿时投鼠忌器,僵在原地,不敢再动。两名衙役趁机上前,将他们手中棍棒打落,反剪双手捆了起来。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韩诚将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周和旺提起来,扔到沈昭韫面前:“夫人,逆犯周和旺及其家丁,均已拿下。”
沈昭韫看着瘫软在地、再也嚣张不起来的周和旺,冷冷道:“周主簿,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是你自己交代,还是等到了县衙大牢,让刑具帮你回忆?”
周和旺知道大势已去,涕泪横流:“夫人饶命,饶命啊!下官说,下官什么都招!是周永年!是他贿赂下官,让下官在勘验文书上行了方便。李实和翠姑的案子,也是他求到下官头上,下官一时糊涂,贪图钱财,才帮他遮掩了过去。前任王县令,他……他也是知情的,还拿了大头。下官只是奉命行事,从犯,是从犯啊夫人!”
沈昭韫命顾敏当场录下初步口供,让周和旺画押。随即下令,将周和旺及其参与反抗的家丁一并押回县衙大牢,严加看管。同时,留下两名衙役,会同随后赶来的援手,彻底搜查周宅,务必找出其受贿赃物、往来密信等所有证据。
回到县衙后宅,已是子夜时分。
裴濯还没睡,正靠着引枕,就着灯光在看一本书,只是脸色依旧苍白。见沈昭韫进来,他放下书,目光平静地看向她,带着询问。
青黛接过沈昭韫解下的披风,默默退到外间。
沈昭韫在床边的绣墩坐下,将夜审周和旺,他供认受贿、掩盖李实与翠姑命案的情况,简洁清晰地叙述了一遍。
裴濯认真倾听,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待她说完,他轻轻点头,说了一个字:“好!”
沈昭韫感觉内心涌上一股暖流,忙碌一天的疲惫缓解了许多。不过一想到冤死的李实、翠姑,她的心情依旧沉重。
“李实死因不明,翠姑沉冤未雪,翠姑兄长与母亲两次求告无门,老百姓都看在眼里。若不严肃处理,恐怕他们会对县衙失望,认为哪怕换了一任县令,依旧是官商勾结、老百姓讨不回一个公道!”
裴濯听明白了沈昭韫的意思,缓缓开口:“你想公审?”
沈昭韫眼睛一亮。
果然,裴濯能懂!
她身体前倾,眸光在烛火映照下亮得出奇:“对!我想公审。我打算联系翠姑母亲王氏,让她击鼓鸣冤,官府升堂,公审此案,同时准百姓围观,将一切全都摊开来。只有这样,才能震慑罪犯,让民众重塑信心。”
裴濯静静听着,昏黄灯光在他深沉的眼中跳跃。
公开审理陈年旧案,的确是个好主意,不止于破一案,更在破一县之沉疴。
思索良久,裴濯缓慢地点了点头:“事不宜迟。”
沈昭韫的目光落在裴濯苍白如纸的脸上:“你的身体……撑得住吗?”坐堂审案那可是高强度的体力与脑力活动,裴濯这病弱的身体,真能端坐公堂,应对那耗神费力的应答、质辩、裁定过程吗?
裴濯看着沈昭韫:“你,坐堂。”
沈昭韫心头一震。女子坐堂?这里可不是男女平等的现代,而是极重礼法的封建王朝!
裴濯似乎看出沈昭韫犹豫背后的跃跃欲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县令有疾,牒请上官,委夫人权摄刑名,以靖地方。”
他说话很慢、很缓,说完三、四个字便要停下来喘口气,但字字清晰,落在沈昭韫耳中却如醍醐灌顶。
权摄,就是特殊情势下的临时委派。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