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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北京时间(第2/2页)

在了她的小区门口。

雪还在下,路面上的积雪被车辙分割得七零八落。绿化带里堆着粉末状的雪,车灯一晃,闪着莹莹的光。

叶颂真在双井短租了一套四十平米的开间,每个月的实习工资勉强够付房租,生活费还得家里额外补贴。

虽说叶颂真在北美留学,但她在留学生里算不上富裕。她的母亲是国企领导,父亲是中学老师。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供她出国留学也得省吃俭用,一年几十万的开销绝对不算一笔小数目。

这也是叶颂真郁闷的点。

当别人骂你“还不是家里有钱”的时候,你家里最好是真的有钱。

通常来说,留学生里最有钱的那一小搓人,一部分是三四线城市的婆罗门,人家在当地有产业、有生意,赚钱的门路比大城市中产要多得多。

另一部分是大城市的天龙人,家里的情况往往不可说。

叶颂真有一个男同学追求过她,出手阔绰得很。香奈儿的包、格拉夫的耳环、梵克雅宝的手链……送礼都不带重样的。

他的母亲常年在加拿大伴读,父亲没露过面。了解之后才知道,他的父亲几年前在国内落马,大批资产早就转移到国外,二十年牢狱之灾换母子后半生的荣华富贵。叶颂真吓得连夜退还礼物,拉黑不再见。

到家之后,叶颂真脱掉半湿的鞋袜,找出干净的家居服,直接钻进浴室洗热水澡。

洗完澡,她对着镜子吹头发,观察镜子里的自己。柳叶眉,新月眼,鹅蛋般饱满、流畅的脸型。发丝微微蜷曲,勾勒出自然的弧度。

她跟十八岁的时候不一样了。

脸颊上的婴儿肥没了,不再长青春痘,五官更清晰,身材更高挑。不再穿千篇一律的校服,而是轻熟、简约的officelady装束。

有一次回国,亲戚朋友见了她,无人敢相认。

齐屿怎么会一眼就认出她呢?

叶颂真想不明白,也不愿再想。

她在加拿大多年,好不容易才放下某些执念。跟齐屿见上一面,那种莫名的焦虑感就再度爬上她的心头。

她坐到沙发上,忽然有点儿饿。早知道下午在tims就该再点一个贝果堡。

她想看看附近的外卖,刚打开手机,就收到梁丘羽发来的消息。

梁丘羽:「天呐,大数据太可怕了。你猜我刚刚刷到了什么?」

叶颂真:「什么?」

梁丘羽:「齐屿的小红书账号!你要不要看看?」

叶颂真:「没兴趣。」

她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出齐屿的小红书主页什么样:

top2本硕/mbti/绩点/专业排名/奖项

base北京/大厂搬砖/ai算法工程师

人生是旷野,不是轨道。

置顶笔记一

我的来时路:从小到大的上学轨迹

置顶笔记二

清华毕业在大厂上班的一天

置顶笔记三

我为什么反对优绩主义

……

梁丘羽甩来链接,叶颂真口嫌体正直,忍不住点进去。

意外的是,这个主页和想象中完全不同,没有top2学历,没有大厂日常,也没有输出犀利的观点,只有生活记录,比如出游、音乐、游戏、阅读。看起来像一个大活人,而非优绩主义集大成者。

叶颂真怀疑梁丘羽认错人了。

叶颂真:「你确定这是齐屿?」

梁丘羽:「ip在北京,有一条笔记分享了我们高中校园的照片,评论区还有他跟朋友的互动。」

叶颂真往下划了划,果真找到那条发布于去年八月的笔记。

标题:当时只道是寻常

图片:高中校园的操场、走廊、空教室、旋转楼梯、香樟树、小池塘、流浪猫

评论区有人留言。

w:「齐神雅兴啊,还有空逛校园。」

小岛没有烦恼:「来上海出差,顺道回去看看。」

这个w的主页明晃晃地挂着“清华大学”的标识,看来是齐屿的熟人。

梁丘羽:「是他吧?」

叶颂真:「像,又不太像。」

齐屿私底下这么低调?

她以为齐屿出门散步都得穿清华的文化衫、挂大厂的工牌。

只有一种可能的解释——

现在卷王太多,大家都很紧绷,所以更崇尚松弛感。清北学历容易被误会成小镇做题家,所以齐屿要暗搓搓地晒高中母校。

那可是省重点中学,百年名校,底蕴深厚。其中的优越感,不言而喻。

叶颂真不得不服。

齐屿的装逼段位已经nextlevel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