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
我想定义的“女孩”,不是乖巧的、顺从的,而是会说“不”的,会为自己争取的,想做什么就都能去做的。」
写到这里,江意年略作迟疑,又添上了一段。
「这次比赛的机会也是我争取来的,是因为我想变得更好更出色,想我平凡的日子也可以有闪光的时刻,也是因为我有一个很向往的人会来,我望着他遥远的背影,假装从没有过什么妄念,其实心里想的是,什么时候我能跟他一样优秀,甚至比他还优秀。
不坦诚、自尊心、盘旋着的白日梦,也是我作为女孩的定义。
所以说,女孩的定义实在太复杂、太浩大,我们是意蕴丰富的海,是连绵无尽的山,女孩的定义,就是不必有定义。」
江意年放下笔,心头也跟着一轻,仿佛一大团思绪落到纸上,这部分重量就从身体里离开了。
她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写到纪书闻的那段文字就这样静静地躺在格子里,在针落可闻的考场,她独自守着一个笔墨交织成的秘密,有一点慌张,又有一点甜蜜。
打铃交卷以后,江意年走出考场,去楼下跟吴冉汇合,一起回酒店吃午饭。
昨天迟乔给大家发了酒店早餐和午餐的自助餐券,现在正是用餐高峰期,江意年和吴冉端着盘子排队取餐,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江意年没见到她想看见的那个人。
她记得吴冉跟纪书闻分在同一个考场,找到地方坐下以后,她状似无意地提起:“怎么都没见几个咱们学校的人。”
吴冉想了想:“我看纪书闻提前交卷走了,估计那几个男生一块儿去外头吃了,其他人我不知道,可能也有出去的,或者在房间里点外卖吧。”
这时两个人放在桌上的手机一起震了一声,吴冉先点开:“哎,迟乔姐要请我们喝奶茶,意年你看你要什么?”
江意年点开有迟乔老师在的群聊,看见对方在群里发了一家奶茶店的外卖链接。
她第一次喝这种正儿八经的奶茶,以前在县城的时候,连那种五颜六色粉末冲出来的她都不常有闲钱去买,这是第一次喝口味这么多,还有小料可以加的奶茶。
江意年担心自己点得不对被大家笑话,先看吴冉点了什么,自己照着点了一杯一样的。
吴冉惊喜地问:“你也喜欢奶盖乌龙吗,我最喜欢这个了!”
江意年犹豫了一下,她其实想要顺水推舟地承认自己喜欢,而不是告诉吴冉实话,说她其实没喝过,在礼一大部分同学眼里普普通通的一杯奶茶,她甚至觉得有些奢侈。
但她又不想因为虚荣心欺骗吴冉。
最后江意年还是如实道:“我是第一次喝。”
她的心理活动绕了几个弯,吴冉的反应却很简单:“这样呀,那你肯定喜欢,我觉得超好喝!”
听吴冉这样说,江意年为自己方才的多思多虑感到愧疚,她想了那么多,吴冉却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但她也羡慕,只有生活富足的人,才不会纠结这些没意义的问题。
两个人点完奶茶,迟乔在群里说:“再过十分钟我要下单了,还没选的同学我都点珍珠奶茶,待会儿到了你们来前台拿就行,三点钟我们集合去车站。”
点好的人都在群里发了谢谢老师,江意年注意到纪书闻和那几个男生都没回复,应当是没看到消息。
她记得他不能喝奶茶。
吴冉已经开始在手机上跟别人聊天了,江意年悄悄点开迟乔发的链接,把自己的奶茶换成了一杯柠檬水。
半个钟头后迟乔在群里说外卖到了,吴冉已经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到睡着,江意年见状也没有叫醒她,打算下楼帮她一起拿上来。
坐电梯到一楼,轿厢打开的一刹那,江意年听见一阵说笑声从酒店的旋转门外飞进来。
正午的日光透过落地玻璃,把酒店大堂切割成明暗清晰的两部分,江意年站在阴影里,望着不远处亮得晃眼的空地,想起在书里看到的一个词,“虚室生白”。
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地进门,纪书闻被簇拥在中间,他的五官在强烈的光线中显得那么英俊,耀眼得近乎无瑕。
他就像虚室生的那种白,清冷、透彻,触不可及。
江意年走到前台放外卖的桌子旁,做出一副寻找自己奶茶的样子,实则耳朵一直在听他们的动静。
“我才看见群消息,迟老师给咱们点了奶茶,我赶紧回一个。”
“你们谁喝就去拿,我吃撑了,喝不动。”
“我要,但是我急着上厕所,哎,闻哥你帮我拿一下呗。”
“好。”是纪书闻清冽的嗓音。
江意年的心脏很轻地跳了一下。
她等着那群男生闹哄哄地从自己身后经过,最后剩下的,是纪书闻沉稳的脚步。
他停在她身边。
江意年拿了一杯珍珠奶茶,装作才看见他。
她努力让自己打招呼的语气显得自然:“纪书闻。”
纪书闻看她一眼,点点头。
她从众多奶茶里把那杯清澈的柠檬水递给他:“对了,你不是不能喝咖啡吗,迟乔老师给你点了这个。”
江意年不敢承认柠檬水是自己给他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