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沈稚音羞赧地一笑。
老太太见她笑了,眼角的纹路也跟着舒展了。她又拍了拍沈稚音的手,松开了,往椅背上靠了靠:“好了,你今日也累了一早上,回去歇歇。待晚膳的时候再过来陪外祖母用膳,可好?”
沈稚音应了声,乖乖巧巧地往外走了。
她很欢喜,外祖母并非严苛冷情之人。
转念间,又想起来裴忱安抚自己时的模样,心中更是一暖。
也许这儿,当真能是她的新家?
*
沈稚音往外走,阿秦在内院门口接她,带她走了另一条路,说是阴凉些。
她不疑有他,顺着那边走了,没曾瞧见远处廊道下的两个身影。
几株开了花的竹子前,裴忱正与那妇人对立着。
那妇人脸若冰霜地紧紧盯着他:“我离府之前,与你说过什么。”
裴忱的目光只漫不经心地落在那将要死的竹子上,唇角勾起个若有似无的弧度:“母亲说了许多话。不知母亲指的是哪一句。”
崔夫人于他,是母亲,也仅就是母亲了。
“沈家那丫头,”崔夫人开口,每一个字都仿佛被冷水浸过,“是你弟弟的妻。”
裴忱死水一般的眼底终于起了波澜,唇角微微弯起一个若有似无的弧度:“尚未成婚,又如何算是弟妻。更何况……”
他顿了顿,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远眺裴老太太的院落:“无论成婚与否,她皆是我的妹妹。”
崔夫人那张素来寡淡的、菩萨般无悲无喜的面孔,此刻已被一道极细微的痉挛划破:“……罔顾人伦至此,与牲畜又有何异?”
如此之语,已然堪称羞辱。
然而裴忱面上神色半点未动,不置可否。
二人之间,倏然落下一片死寂。
便是在这片死寂里,忽而外头传来一阵脚步声,极有分寸地停在不近不远之处:“二爷,老太太请您过去说话。”
“我先告退了。”裴忱理了理衣袖上细小的褶皱,微颔了首,转身便走,半点不曾停留。
崔夫人盯着他离去的背影,面上的神情又重新隐在那张毫无神色的假面之下,看不分明,唯有那双持在身前的手,手背上几乎可见暴起的青筋。
*
裴忱到的时候,老太太正在小佛堂中上香。
大约人逢喜事精神爽,老太太面上难得地带了些笑,一见裴忱便道:“我今日见过你妹妹了,是个难得的好孩子,你觉得如何?”
裴忱点头。
老太太面上的笑意愈发浓厚:“你的眼界素来是极高的,能叫你点头,她果然是好的。”
说罢,话锋一转:“府中少有喜事,我想着趁着运河还未封冻,不如趁早将她与恒哥儿的婚事办了,此事,便交由你操办。”
裴忱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指节抵着衣料,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