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道:“这么急呀?”
呵,还拿乔呢?“请随咱家走一趟吧。”大腹便便的太监虽然矮胖矮胖的,但聂清羕却能看见他圆睁的鼻孔——嗯,是个拿下巴看人的。媚上必定欺下。
聂清羕拍了拍碧色衣裳上看不见的灰:“总要让草民知会阿娘一声不是?”——自收到哥哥赠的“及笄礼”,他鲜少拿出这件衣裳来穿,只常常在寂静夜里,轻柔的摩挲着,好似这样便能离哥哥更近一点。
前夜良宵,聂汤走后,清羕方才从锁着的小箱子里,掏出这件衣裳,贴身穿着。
太监已经没了耐性:“咱家会派人通知聂夫人的。”
聂清羕语气也无一丝尊敬:“既如此,也不便让公主久等,烦请公公带路吧。”
正好,距离三月之期过一日少一日,聂清羕正愁怎么近距离接触皇室中人,玉林就送上门来。他也想见见,这个看上自己哥哥的公主,究竟要作何?
第24章 初见玉林
一路无言,那太监再没和聂清羕说过一句话,聂清羕也乐得安静。宫中之人的马车,驶得极稳,但聂清羕始终保持警惕,一丝睡意也无。不知车轱辘碾过多少条道,太监示了多少次令牌,马儿终于发出一丝泄力的嘶鸣。
亲眼看到梁国皇室的内室,聂清羕方才明白,为何东陵总对梁国虎视眈眈。
镶嵌着玉石、翠羽的紫檀屏风;小巧精致的凤舞雕刻横贯金丝楠木家具;缀着彩贝的鎏金香炉;就连照明的夜明珠都有两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
可据聂清羕所知,这位小公主,并不受宠。
聂清羕的记性极好,虽已过去多年,但他记得清晰,东陵皇室的内貌,绝无梁国皇族的奢华。况且,自古没有哪个君王会嫌国土多。
一阵细碎、规律、叮当作响的铃铛声传来,聂清羕顺着声响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光洁、未穿鞋袜的脚,就那样踩在金砖上,那声响原是来自脚踝处所挂的一串铃铛。
铃铛的主人玉林走到聂清羕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你就是聂清羕?”
聂清羕视线还凝在他的脚上:这个公主的脚……怎么这么大……
“回公主殿下,草民是。”聂清羕收回视线。
玉林公主说话一点也不客气:“呵,倒真是长了一张狐媚子脸,难怪你兄长知道你是男子也那般护着你。”语气好似只是在羞辱,但其中酸涩也不难品味。
聂清羕闻言突然抬头,直视公主,掷地有声道:“兄长护我,无关我是男是女,也无关我的容貌,只因为我是他的家人。兄长他本身就很好。”
聂家的这俩兄弟,都听不得旁人说对方半句不是。
聂清羕这次抬头看清了玉林的相貌——似是刚沐浴过,长发并未梳起,发梢还低着水,泅湿了部分贴着的衣裳。艳红的寝衣很衬她,唇红齿白……到底是一国公主,富贵养人。
只是……她此番模样来见一个素昧平生的……外男?……是否是脑子有问题?……亦或是笃定了自己今日,命休矣?又或者……
“哦?他那么好,怎么突然抛家弃母,跑到千里外的边塞去了?”玉林公主的话打断了聂清羕的思绪。
突然,他话锋一转,“该不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吧?”
聂清羕的脑子向来转得很快:“公主说笑了,报效家国一直是家兄的志业,如今恰逢朝廷需要,家兄当然要挺身而出。”
“呵,这么滴水不漏,你是如何让人发现你男子身份的?”发梢的水在金砖上凝成一个椭圆的小珠,玉林语气突然变得肯定,“你故意为之的?”
……
聂清羕无语凝噎,他真的很喜欢这样说话……
聂清羕索性承认:“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