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他格外大胆,忽然冲过去抱住聂汤的腰身,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不!我想写的,天知道我想念哥哥想念得不得了……每天我都有很多话想对哥哥说,看见雪上枝头我想说;草泛青绿我想说;学会熬粥了我想说;和那劳什子公主斡旋回来我想说……我有太多太多的话,都想写在给哥哥的家书里……可是不能……我不能…哥哥……我不能再陷你和阿娘于险境了……再来一次,我真的受不住……”
聂汤揉了揉他的头顶,温声说:“傻不傻?”
“哥哥才最傻。明知我欺骗你们,却还替我隐瞒,在众人都看不起我欺辱我时,你为了护我,毫不犹豫地与众人为敌……”
聂汤替他擦去眼泪:“好了,两个大傻子在一起会怎么样呢?”忍俊不禁的笑了:“会干出更多蠢事来吧?”
两人像是连接上了什么信号,依偎着笑得停不下来。
“清羕,我们成婚吧。”
聂清羕愣住,抬着泪眼道:“成、成婚?”
“嗯,”聂汤含着笑意低头吻他的额:“不然清羕是想和我做一对野鸳鸯?”
聂清羕却当真了:“只要是哥哥,怎么样都可以。”
聂汤失笑:“傻子……你不想吗?”
聂清羕想到身体日渐虚弱的聂母,“可是阿娘那边……”
聂汤迅速接上:“阿娘那边我去说。”
清羕窝在哥哥怀里轻声希冀着:“真想只管今宵,不管明日……”
第28章 美人咒
艳阳高照,聂母的卧房却门窗紧闭,昏暗的屋内弥漫着浓郁的药苦味。
碧色的眸中再无往日的淡定,聂清羕焦急地问:“大夫,我娘怎么突然晕倒了?”
胡须花白的老郎中收回把脉的手,摇摇头:“唉,夫人这是积劳成疾啊……这病,像是已有许久了,你们不知道吗?”
聂清羕揪紧了聂母身下的床单,喉头干涩:“我……不知道……”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大夫可有法子可以医治?”
“唉,积劳成疾对身体的损伤是不可逆的,夫人的身体应当早有感觉了……”
大夫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清羕头上,他眩晕得几乎蹲不稳,固执得再问了一遍:“大夫可有法子医治?”
“唉,我只能开几帖滋补的药方,还请另请高明吧。”
聂清羕不知大夫是何时离开的,他握着聂母消瘦的手,眼泪不受控制得大颗大颗滚下来……开始还能克制得不发出声音,但看着聂母面上生出的细纹和苍白的唇色,便是咬紧下唇,他也无法抑制啜泣了……
“傻孩子,哭什么?”
聂母掌心抚上清羕柔软的发,掌下的脑袋正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娘,您瞒着我多久了?”
聂清羕突然想到那日聂母的反常:“是不是从那日您说要给我说亲开始?还是从给小翠找个好人家时候就开始了?或者……是更早之前?”
聂母叹了口气:“别告诉阿汤,别让他在那边分心。”
“您早就瞒着我们,偷偷安排好了所有人的结局是不是?”
没有哪个母亲看得了孩子这样流泪,聂母伸出拇指轻轻替清羕抚掉泪珠:“别哭,别哭清羕。我们清羕这么好看,哭花了脸啊——就成小花猫了。”
阿娘……
聂父早逝,聂母一个人拉扯大两个孩子,聂清羕不禁想,定是因为阿娘一个人支撑着聂府,太过辛苦才会积劳成疾……可自己竟什么都不知道……还欺瞒阿娘,惹她生气……
霎时,聂清羕的手心留下几道深深的月牙指痕。
聂母依旧那么温柔,“清羕,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不要太难过。你和阿汤都好好地,就是娘最开心的事了。”
人都知道,终有一死。但总是习惯回避死亡,尤其不愿意设想亲人离去的场景,因此聂母这次的病重,让聂清羕猝不及防。他含着泪重重点头:“嗯!”
从聂母房中出来的他,眸中碧色更深了:娘的身体每况愈下,不复从前的硬朗,看来,要加快和公主合作的进度了……
日暮低垂,聂清羕刚行至玉林公主寝宫,就发现这里与往日不同——伺候的下人们都不见踪影,门口却有叶寒君在守着,里面时不时传来杯盏破裂和玉林的哀嚎……
叶寒君拦住他:“清羕?你怎会来此?”
“我……”聂清羕刚想找借口说点什么,就被屋内传来的声音打断:“滚开!别碰本宫!你们这群皇后的走狗!滚!”
聂清羕心下大惊,自己这是撞到皇室密辛的现场了吗……
膀大腰圆的护卫狠狠桎梏住玉林的双腿,不屑道:“玉林公主敢自爆是男人吗?欺君之罪,你和你的母后都得死。若不想再多吃苦头,还是乖乖抬起来,兄弟几个还不乐意竖横竖一个男人呢!”
“啊啊!滚啊!!你们这群畜生!畜生!!啊——”玉林撕心裂肺的惨叫传来……细细密密地扎在聂清羕耳里,令他头皮颤栗……
叶寒君拿剑柄抵在聂清羕胸前,压低声音:“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清羕,走!”
里面的施暴还在继续,“滚开……啊……放开我……啊……”玉林的声音已经嘶哑……痛不欲生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