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陈见微握着包带的手指收紧。
“你这样,我会误会。”
“误会什么?”他轻声追问,语气耐心温柔。
“误会你在追我。”
齐璟川看着她,眼底平日里那几分散漫戏谑、漫不经心的底色,一点点褪去。他低低笑了一声,嗓音沉得近乎融进沉沉夜色。
“那不算误会。”
他抬手解开安全带,上身微微前倾,缓缓靠近没有肢体触碰,只是悄然拉近了距离,近得足够让人心跳失序,却又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分寸。狭小的车厢空间里,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木质香气息缓缓笼罩过来,温柔又有压迫感。
陈见微下意识屏住呼吸,睫毛轻轻颤了颤。
“见微,我不是来京南顺路见你,也不是刚好想起你。”他唤她的名字,语速很慢,一字一句。“是我想见你。”
她心口发紧,一股暖意夹杂着慌乱,漫遍四肢百骸。
齐璟川望着她眼底的慌乱无措,语气愈发温柔:“你不用现在回答我,也不用逼着自己立刻想清楚。你可以慢慢看,慢慢想,慢慢来就好。”
陈见微忽然想起初遇时问他是不是经常给陌生人递纸,他说没有,那时她只当是寻常敷衍的答复,现在才明白。
她偏头避开他的视线:“我很忙。”
“知道。”
“还要准备开题。”
“知道。”
“我没有时间应付这种事。”
“我应付你。”
陈见微抬头:“这是什么话?”
齐璟川唇角扬起一抹浅淡笑意,又恢复了平日散漫慵懒的模样,只是目光依旧牢牢落在她脸上,温柔缱绻,未曾挪开半分:“京北话。”
她被他一本正经的歪理逗得气笑,心头紧绷的情绪骤然松弛大半。伸手推开车门,快步下车。
入夜的晚风裹挟着雨后的清凉,拂过脸颊,吹散了车厢内缱绻暧昧的气息。
齐璟川随即下车,快步绕到她身侧。
“不用送到门口的。”
“我知道。”他依旧抬步跟上,陪着她走到院门前。
陈见微抬手输入门锁密码,细微的解锁声响彻静谧夜色。她推开门,下意识回头望他。
他不像刻意奔赴的追求者,反倒像一位从容笃定的入侵者,极致耐心地守在她平淡安稳的生活边缘,安静等候,等她心甘情愿,为他敞开大门。
心绪翻涌间,陈见微忽然开口:“你明天几点结束?”
“晚上有空。”
“那……”陈见微顿了顿,“我明晚可能在学校。”
“我去找你。”齐璟川笑了声:“进去吧。”
她嗯了一声,转身进门。
齐璟川没有立刻走,直到二楼某扇窗里亮起一盏暖黄的灯,他才收回目光,转身往车边走。
口袋里的手机第三次震动起来,打破了深夜的静谧。
齐璟川拉开车门坐进车内,屏幕赫然亮起,备注是京南分公司的主管。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接,方才在车内对陈见微展露的所有温柔笑意、松弛暖意,尽数褪去。
脑海中蓦然回响陈见微方才的问话——你对谁都这样吗?
答案从来都是否定的。
他素来缺乏耐心,最不喜无端等待、费力解释,向来处事果断、随性肆意。刚刚在她家院外,听她一本正经地细数自己的忙碌、学业与无暇分心,他心底没有半分不耐,只剩柔软的动容。
是真切的心软。她太过纯粹认真,连心动与试探都坦荡直白,笨拙又真诚,轻易就撞进了他心底最软的地方。
手机依旧持续震动,嗡嗡的声响在寂静车厢里格外突兀。齐璟川终于抬手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又慌张的声音:“齐总,周经理那边刚才又改口了,说合同补充协议不是他签的,他只是按流程走章。还有财务那边……少了一笔预付款记录……”
齐璟川看着挡风玻璃外被雨洗过的路灯,神色没什么变化。
“少了多少?”
“八百七十三万。”
“少得挺整,看来也不是第一次了”
电话那端一静。
齐璟川眸色更沉,语气冷了几分:“是你们今天才查出来,还是今天才决定告诉我?”
对方呼吸都轻了些:“齐总,这个……”
“明早九点前,把最近三年所有付款记录、审批流程、用印台账、邮件往来重新整理一遍。”他顿了顿,“别再让我问第二次。”
“明白。”
“周经理人在哪里?”
“还在公司。”
“把他看住了。”
电话那端瞬间领会,立刻应声:“好的齐总。”
回到酒店已经十一点半了。
走廊里铺着厚地毯,齐璟川刚出电梯,就看见房门口靠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男人穿一件黑色夹克,手里夹着一根烟,身形沉稳,周身自带几分沉敛威严。。
齐璟川脚步未停,抬眸淡淡瞥他:“大半夜堵在我门口,守灵?”
庄彧年掀了下眼皮,语气不咸不淡:“我倒是想给你上香,问题是你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