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花洒清洗上面过多的黏液。
尤其是那根小小的触手。
他清清爽爽地坐在书桌旁,在白门分发的笔记本上写今日心得。
【第一天。】
【阿兹拉尔先生是一个好脾气的人。】
写完短短的一句话,他合上笔记本,对着窗户发呆。
静谧的黑夜总让他想起锈湖家族的过往。
为了完成家族的复活与永生,家族成员互相杀.戮,取各自的脏.器完成一场毫无意义的祭祀。
如果他们知道,一只毫无用处的玩偶在这片土地获得新生……
一双淡蓝色的眼睛蓦然入侵他的视网膜,他猛地站起。
咚!
他的胯骨撞到桌角,牵动植入铁片不久的腿,疼得他忍不住闷哼。
主人的眼睛像植物的根,深深地在他的心脏扎根。
这才第一天,但下午主人侧头看向他的那一眼,分明是在挽留,或者说……
求救。
很奇怪,这个词突然就冒了出来。
他晃了晃脑袋。
白门有规定上班时间,可并没有制度说不能加班。
触手悄无声息地伸出,在触碰到门的瞬间又缩了回来。
犹豫片刻,他捋了捋衣服的褶皱,大大方方地拉开门,走出门外,在走廊绕了两圈,停在了a307门前。
他的手抬起又放下。
聪明的他选择在拐角处避开监控盲区,将触手一条条释放,他从拐角处一扇不起眼的窗钻了出去,攀上了外墙。
他一点点蠕动,就像彼时在废土之上。
他绕到房间背面找到a307的窗户。
窗户大开着,白色的纱帘幅度极小地鼓动。
他的触手尖试探性地触碰窗沿,突然身后一声嘶哑鸟鸣。
一只乌鸦停在他的触手上,灰黑色的喙啄了一下他的吸盘。
疼痛酥麻的感觉从触手翻涌而上,娇嫩的吸盘疯狂蠕动,两根触手霎时失了吸力,导致他半个身子直接垂坠。
就在他打算调整姿势时,窗帘后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窗帘被顶出一个弧形的轮廓,他认出了那是一个人的头。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同一个木头桩子,从他的头顶被抛出窗外。
不久他听到了两声闷响。
第一声是那东西砸到大楼外的防护网,第二声是那东西滚落到地面。
他的身子挂在窗户的左侧,触手像波浪一样翻腾,黑色的瞳孔微缩,恐惧和兴奋这两种相悖的感觉同时滋生。
被扔下去的东西直挺挺的,是人的轮廓。
看头发长度、身高体型,那是……
早上在白门审核处登记和检查他五官的医生。
刷!
窗帘被骤然拉开,阿兹拉尔站定在窗户旁。
他盯着窗外,像在看无关紧要的夜色。
尤安的呼吸几乎快要凝滞,吸盘隆起的肉棱触电般疯狂翕动,黏液从附着面流淌而下,濡.湿了他身下的墙壁。
他害怕被看到,又对这新奇的场景感到亢奋。
他能看到主人完美的侧脸,只是看不见那双令他念念不忘的眼睛。
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将他的触手淋湿,他的身体黏腻不堪。
终于无法忍受这样的煎熬博弈,他磨了磨牙,像蜘蛛一样扭曲着触手逃离现场。
他在黑夜里穿梭,斜眼发现那只乌鸦悬在枯枝上看着他。
它叫了一声,像嘲笑一个落败的小丑。
在关上门的刹那,脱力的他滑在地上,将方才被他强制收回的触手放出。
它们在他放松的瞬间炸开,以游蛇姿态窜向房间四周。
他回想着刚刚所见的场景,呆滞的脸部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随后魔怔地将下午那根接触到主人血液的手指含进嘴里用力吮吸,发出“啵”的一声。
他心满意足地起身,低头看了看湿滑的地板,不甚在意地趿拉着拖鞋走到床边,卷着被子阖上双眼。
他睁开双眼。
一夜未眠的他很快接收到阳光的信号,楼下传来窸窣的声音。
他直觉和昨夜的事情有关,然而等了许久却没有听到任何人的尖叫。
他来到窗户旁,恰巧有脚步声从他的楼下经过,他迅速将头探出窗外。
两个身着黄色服装的人蒙着防毒面具,将一个黄色布袋扛出白门大门。
又过了一会,房间内的电话响起。
他迅速接了起来,桑林的声音比昨日疲惫了些。
“尤安,起床了,看看日程表。你现在应该先把自己整理完毕……滋滋……在食堂先吃完早餐然后去给阿兹拉尔先生送早餐。”
电话里,桑林的背景音里有断断续续的窸窣声,像是什么东西带着黏液爬过。
他最熟悉这个声音了。
他猛然坐起,以最快的速度洗漱完毕,抓起桌子上的干面包往嘴里塞,省去了去食堂的时间。
他利用了这一段碎片时间,悄无声息地留到a栋楼下,停在昨晚医生尸.体停留的位置。
这里是防护网和大楼之间一条极细的夹缝,恰巧能容纳一个人,平时绝不可能有人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