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道,可能还真是。
他听到戴尔在经过他身边时发出的咕叽声,像是黏液被搅动的声音,而桑林没能听到。
只不过戴尔有他身上没有、而主人身上有的东西
——一枚刺青。
刺青坠在戴尔的腰侧,是一只将死不死的蝴蝶,好像飞着飞着就要死掉。
暂时解决了戴尔这个骚.扰犯的麻烦,桑林的目光无奈地在他和阿兹拉尔之间打转,最后选择给安抚玩偶一个实施疗愈的空间。
“尤安,既然你选择了这种疗法,你自己得小心点。”桑林抬手扫了眼时间,“你或许得成为第一个加班的安抚玩偶了,加油。”
哪种疗法?他什么时候选择的?
他没能问出口,因为桑林将门迅速关上了。
好吧。
尤安这回能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主人身上了。
主人看起来很热,或许还面临着缺氧的问题,不然就不会在没体力的情况下从床边跑到窗边吹风。
然而他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他突然心头一重,抽出口袋里装荷兰豆炒火腿的袋子抛到桌子上,疾步走到窗边。
他拉住主人的病服袖子,语重心长地说:”主人,你不能在春天死掉。”
阿兹拉尔身形一晃,偏头垂眸端详着尤安毫无波澜的表情,眼睑的红像潮水一样往下蔓延,烧得他的颧骨处的皮肤都成了红色。
主人的声音暗哑,“为什么这么说?”
主人的模样让他短暂地想起当年锈湖家族的阿尔伯特先生戴着面具,亲手用刀插入一只蝴蝶的身体,把它切成两半。
他的主人怎么这么脆弱,比阿尔伯特先生还要脆弱,好想用触手裹紧他。
他想主人应该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是多么的美丽。
“因为春天很容易滋生细菌,我们已经在废土保护圈内,细菌一样能高速繁.殖,你的身体在下葬前很快会腐烂、变臭,非常丑陋。”尤安平静地像在诉说午餐肉的味道,“如果一定要死,那请死在冬天。”
随后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等这场灾变过后再死吧,不然你的尸.体可能会被吃掉。”
“谢谢。”阿兹拉尔说,“很好的祝福,但……”
“什么?”
“我有点……”
阿兹拉尔的手抖动的频率拔高了一个层次,淡蓝色的眸变得更加白而透。
主人脸上的红让他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主人的表现其实是野兽要捕猎或者要战斗前的肌肉阵颤。
他怎么会没想到呢?
明明之前坐在椅子上看阿尔伯特先生杀死蝴蝶时就是这副模样。
在他懊恼之际,一只滚烫的大手突然掐住他的脖子,虎口收紧,将他带到床边,狠狠地掐在床上。
主人的手恰巧能完全捏住他纤细的脖颈,手指曲起又被强制张开,最终双手掐着他的肋骨往上一掀,直接将他翻面甩在床上。
他整个人在床上弹了弹。
“主……”
啪!
一声脆响过后,火辣酥麻的怪异感觉从他的臀部爬上他的脊椎,直达大脑皮层。
啪!!
这次的力道比上一次的还要重,接下来主人连甩了他五下,力道一次比一次重。
他的脸被捂在白色被子里,没有发出任何的声响,默默地感觉身体在不断往前顶。
在最后一巴掌下来后,主人突然又将濒临窒息的他翻了过来,眼睑和颧骨的红退了不少,眼睛也逐渐恢复原来的浅蓝。
“像湖水。”尤安微微仰头,轻柔地将手伸到主人的眼眶,往下抚摸着主人的眼睛,“弗兰克就留在那片湖水里。”
阿兹拉尔阖眼让他抚摸,“弗兰克?”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尤安说,“主人,你做得很好,有痛苦就要发泄出来,像刚刚那样。”
“可我差点杀.死你。”阿兹拉尔瞬间睁眼,睫毛从他的掌心滑过,“你难道没有一点怨恨?”
“职责所在。”尤安平静地询问,“不过,刚刚那个人真的能生孩子吗?他想和您生吗?”
阿兹拉尔扯了扯嘴角,“他说能就能吧,但他达不到我的标准。”
尤安点头,“那您的审美还算可以。”
阿兹拉尔的神态彻底恢复正常,往上扯了扯领口,遮挡住半露不露的刺青。
“正常人应该会接着问‘那标准是什么’。”阿兹拉尔笑了笑,“但这里是白门。”
“哦。”尤安又点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那标准是……”
他的颈侧突然被毛茸茸的东西占据,他的触手在刹那间绞紧,口器闭合着,吸盘分泌出大量黏液,在他体内咕叽咕叽地缠斗,争先恐后想挣脱躯壳的束缚。
主人……
在蹭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