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得显得我们是打家劫舍的坏人,然而濯玉神色一分改善没有,反而更严重了。
凤衔玉扶额——这师兄兼前道侣简直是没救了,一点都不讨人喜欢。
阿月踌蹰好半天,一直拿手蹂躏她的裙子,凤衔玉耐心地等着,注意到她腰间系了枚银质香囊,镂着精致花纹,不似凡品。
“仙长厉害吗?”阿月以天真语气抬头问。
这倒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凤衔玉挠了挠头,含糊道:“额……倒也不是很厉害,也不是不厉害,就是……一般厉害?”
阿月双手一抱:“方才凤公子的箭好生厉害!嗖嗖嗖几下就把那些臭蛇全杀掉了!!”
“是……是吧。”凤衔玉说,和濯玉交换了个眼神,试探着问阿月,“姑娘,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吗?”
“这里……这里是一只妖的地方。”阿月说。
凤衔玉点点头:“我知道。”
“我——”阿月终于下定决心,“我的夫君在那蛇妖的老巢里,如今快要死了,求二位公子救他一命!”
说罢,她当即就要跪下了。
凤衔玉当然不能让阿月真的跪下来,忙伸手把她搀起。
从濯玉的角度,透过朦胧的眼纱,如果挺住剧痛睁开眼,能看到凤衔玉装模作样皱眉思忖一通的样子,阿月满脸期冀地望着他,状如最平凡的那种凡间女儿,终于凤衔玉好似经过了漫长的纠结、拉扯、盘算、权衡,终于得出了结论:
“好吧!”
凤衔玉说,好像做出了无比大的牺牲似的。
接着他又补充:“不过要先回我们落脚的地方,那儿有不少我的同伴。”
濯玉心平气和地听完了他们的对话,朝凤衔玉伸出手。
“怎么?”凤衔玉不明所以,见他手里还抓着自己的弓,顿时恍然大悟,“差点儿我都忘了,多谢师兄替我一直拿着。”
说这他伸手去接,然而却接了个空。
反倒接到了濯玉的手。
凤衔玉:“?”
“眼睛瞎了。”濯玉垂下眼皮,另一只手还把凤衔玉的弓牢牢抓在手里。
凤衔玉不明所以,但当着阿月的面,加之濯玉本人很有信用,便想濯玉定然是有什么别的安排,遂不加反驳,竟跟真的照顾瞎子似的小心翼翼扶着濯玉冰冷的手,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回走。
“抬腿。”凤衔玉小声对濯玉说。
濯玉微微侧头,没吭声,十分配合地抬起腿,迈过了面前那截凸起的树根。
“这位公子受伤了么?”跟在后头的阿月问。
凤衔玉还没拿准濯玉的意思,没开口。
濯玉轻轻捏了捏凤衔玉的手掌,淡淡道:“先封肉眼,才能开天眼。”
阿月沉默了好半天,又问:“天眼能看到什么?”
“死去的人,和活着的鬼。”濯玉答。
凤衔玉的身子一僵,不由想到重生的自己,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发生过么?自己算是濯玉话里“死去的人”,还是“活着的鬼”呢?
来时凤衔玉踩着树枝来的,一眨眼便到了,回时因濯玉要装瞎子,足足花了两三刻钟。
清都山弟子们已经全部起了,正因发现二位师兄不见踪影而急得团团转,倒是有自知之明没到处乱跑。
凤衔玉一推门,他们又开始兴奋地叽叽喳喳:
“二位师兄去哪儿了?”
“什么时候走的,我们都没听到动静。”
“是找到什么了吗?”
“师兄为何拿着小师兄的弓?”
“咦?这位姑娘是?”
……
凤衔玉又听得太阳穴发胀,赶紧截住他们的话茬:“介绍一下,这是阿月姑娘。”
一边说一边给人群后的项宛递了个眼神。
项宛心领神会,趁着周围人没注意的时候悄悄挪到角落里,将之前濯玉抛给他的装着招子的琉璃瓶给收进了乾坤袋。
阿月盈盈一拜,抬头时已满眼泪雾。
看清项宛的动作,凤衔玉放下心来,朝众人严肃而信誓旦旦地道:“阿月姑娘的夫君被捉去了蛇妖的老巢里,如今命悬一线。”
众人:“?”
“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凤衔玉突然激动起来,“我们修道的,修的就是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世道不平,何以求道,如今,机会就在眼前,纵然是赴汤蹈火也应在所不辞,何况只是区区一蛇妖?常言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凤衔玉语气十分激昂,铿锵有力,简直像他身后有一架人高的大鼓咚咚响似的。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
项宛嘴角一抽,从没听说过这样的言论,小师兄又开始胡说八道了,修道不是只为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