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暴揍一顿,只见他魔怔了般开始在空处来来回回地走:“我还以为只是哪个小魔不长眼,竟然真的是七杀,原来真的是七杀,七杀他逃出来了?怎么可能?魔宫的封印还在,我们七个宗师也并没有哪个死了,他怎么可能能逃出来?”
突然他一个急刹,猛地扭头,问孔炎:“那个阿蓝,到底是个什么人?”
孔炎冷冷道:“一条咬人的哑狗。”
凤衔玉心有所动,缓缓走过地上的数具尸体,周遭谈话声不断,他充耳不闻,只忽然听得虚空中一声轻而浅的铃铛声,霎时间好似准确击中了他的心尖,凤衔玉猛地抬眸看去。
只见昏沉的宫殿尽头,有具尸体被弟子们轻手轻脚地抬了过来。
“这是第多少具?”
“一二三四五六……第三十二具。”
“哦,好,还有吗?”
“没了,这是最后一具。”
“行,先放到那里,等……”
三十二?凤衔玉皱起眉头,少顷后一个激灵——不对,桃花殿中只有三十一名死者亡魂,哪来的第三十二具死尸?
他一个箭步,飞速浏览每具尸体的容貌。
这些倒了血霉的苦主们都呈惊恐状,目眦欲裂,死不瞑目。
远远的凤衔玉似乎看见了什么,秀美的眉毛一竖,从虚空中抓住萋萋弓,停也没停,抬手便是一箭。
濯玉的动作飞快,几乎箭出之刹那,他已掠至凤衔玉身后。
“玉儿!”孔炎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简直一个头两个大,“这又是在做甚?”
没人知道凤衔玉到底要干什么,只见他的那只箭径直射向尸体群中的一位女子,看起来像是要亵渎尸身,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地上的那具“死尸”忽地一个翻身,敏捷地避开了凤衔玉的灵箭。
“谁?!”
登时有人吼道,又道:“难道又是活尸?!不是都被濯真人挖走了心吗?”
——这话说得濯玉像个魔修,凤衔玉腹诽,随即重新看向眼前这个熟悉的人,她笑嘻嘻地从袍袖中露出毒蛇般的刀光:“好久不见,二位仙长。”
竟然是阿月!
她一身不知从哪扒来的修士法袍,脸上早已不见之前那些固执,反而春风拂面,不见丝毫伤感之色。
覃葛不善战斗,早熟练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扬起扇子掩住脸,遥遥一瞥,道:“不是死人,是个魔修。”
此话一出,众人齐齐吸气,青雀门弟子连忙结成防御阵。
孔炎眼睛不好使,并没认出这是当时在草地上抱着烂尸的姑娘。
凤衔玉拎着金弓,冷哼道:“我没找你,你倒是找上门了!”
“我也不想的,可是也没有办法。”阿月故作无辜地摇头,慢吞吞地将刀抓在掌心,“七杀大人他吩咐我的事,总不能不办吧。”
凤衔玉正要问是什么事,濯玉的剑却出得比他的话还快。
转眼之间濯玉已然如流星般飞掠出去,凤衔玉一面心道重来一次怎么脾气变这么暴躁了,一面只得弯弓搭箭,十数根金色箭芒争先恐后地追逐着濯玉的步伐朝前射出。
电光石火之间无数金属相撞的铿锵声此起彼伏。
刹那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招招狠戾,气流将其余尸体都掀了起来向外砸去,竟将青雀门弟子也砸倒了一大片。
濯玉嘴唇紧紧抿成一条平直冷淡的线,分明半日前才和那阿蓝火并一场,如今竟然还有余力应付阿月,银白森寒剑光围着他,但每次出剑,都正好有金红灵箭呼啸而来,配合几乎天衣无缝。
如此数次,饶是阿月修为不低,也难免渐渐露出不支的光景来。
凤衔玉灵机一动,扬声道:“阁下看起来喜事将近,是意识到凡人不过蝼蚁,一死而已,不值得伤心吗?”
众人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却明显地看到女魔头动作明显地滞了一下。
见机濯玉一剑狠狠剁向她的后颈,阿月回过神来,正要沉身,不料面前也有寒光倒映在瞳孔深处,那锐利的灵箭不知什么时候射来,离她咽喉不过半厘不到!
阿月瞳孔猝然缩起:不过三月未见,这两人怎么进益如此飞速!
刹那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谁料不过转眼,阿月脚底突然凭空出现一滩恶臭黑水,好似恶兽张开了嘴,一口衔住了阿月的小腿,随即她整个人诡异地消失了,不过半个呼吸,又再度出现,而且这次紧紧挨在凤衔玉身前!
一切快得凤衔玉眼也来不及眨,躲避不能,硬生生受了阿月一掌。
轰!
不知那阿月手里是什么法宝,凤衔玉登时被狠狠地掼向殿中大柱,当即一阵天旋地转,心道完蛋了。
但比撞击更先到来的是一个冰冷却温柔的怀抱。
——濯玉扑过来抱住了他,两个人像炮弹一样砸出去,哐当一声巨响,竟然愣是把那两三人合抱的柱子给当中折断了!
凤衔玉眼冒金星,在濯玉怀里好半晌都没回过神来。
只觉阿月那掌直击自己心脏,感觉肋骨怕是都断了两根,还来不及对濯玉道谢,哇的一声先吐出一口淋漓鲜血。
阿月居高临下,对着他们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