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剑的手指骤然松了半分,剑身脱出,剑尖带着一道冷芒往旁侧滑去,正对着归景的方向。
归景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岑无虞猛地伸出另一只手,横掌截住了剑身。
金属划过掌心,发出极轻的一声。
剑稳住了,归景也毫发无伤。整个过程不过是眨眼之间。
归景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连忙上前一步,也顾不上拘谨,直接伸手握住了岑无虞截剑的那只手,往上翻看掌心。
“大师兄,你手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掌心有一道浅浅的红痕,皮肉未破,却也看得出方才用了几分力道。
岑无虞没有动,任由归景翻看着他的手,垂眸,视线落在面前这张脸上。
少年眉眼精致,神情关切,眼尾一颗朱红小痣,此刻微微蹙着眉,叫人看了心里像是落进了什么。
他活了几百年,剑不曾失手,心不曾乱过。
可他不知道,眼前这张脸,究竟是哪里来的,怎么能叫他连剑都握不稳。
心脏正以一种他从未经历过的频率跳动,像是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把他的胸膛撞得轰轰作响。
岑无虞稳住呼吸,将剑收回,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归景温暖的掌心抽出。
“无碍。”
他声音如常,清冷,平静,半点情绪都不外露。
只是那两个字落下之后,他沉默了极短的一瞬,才重新看向归景。
“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弟子?”
归景这才如梦初醒,连忙往后退了半步,努力挺直腰板,鼓了鼓勇气:“是,我叫归景,是师尊让我来找大师兄……”
他后半句话说得很小声,生怕把这尊大佛惹毛了,心里着实有些发怵。
师尊的形容还是太委婉了,这位大师兄看起来简直太不好惹了!
按照归景刚刚了解到的规矩,新入室的亲传弟子,理应住在宗主所在的主峰。
归景斟酌了一下语句,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接下来该去主峰的哪个院子。
岑无虞稳住呼吸,声音清冷:“师尊闭关,主峰无人照料,你直接随我同住。”
归景愣了一下,随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定然是师尊临闭关前特意吩咐好的,就是为了让大师兄能更好地指导他。
岑无虞看了他一眼,随后极淡定地说了句“跟我来”,转身就走。
就那短短一眼,归景隐隐约约察觉到,岑无虞的耳朵好像有一点点红,再看去,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错觉,一定是错觉!
岑无虞最后停在了一处僻静的院落前,没有立马走进去,而是转头看向归景:“你在这里等一会。”
说完不等归景回话,他自己走了进去,看得归景一头雾水。
可能这是大师兄的说话做事习惯……吧?尊重、理解,嗯,尊重、理解……
很快,岑无虞就走出来把他带到了一间卧房门口:“以后你住这里。”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归景却喊住了岑无虞,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露出个灿烂的笑:“今天谢谢大师兄啦!”
岑无虞看见归景明媚灿烂的笑,心脏瞬间漏了一拍。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脑海里只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小师弟笑起来的时候,配上眼尾的那颗红痣,更好看了。
归景推开卧房的门,整个人愣了一下。
房间里布置得极为温馨舒适,地上铺着厚实的毛毯,桌上摆着鲜翠欲滴的灵果,还有一套新的茶具,连茶叶都配好了。
说实话,这比归景想象中好太多了。
他出发前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万一大师兄直接给他塞进一间柴房,他也只能认了。
但实际情况比他预想的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归景换好衣服,踩着柔软的地毯走进去,把门带上。
他干脆在床上滚了好几圈,把被子带的乱七八糟,最后仰天大字躺平,盯着头顶的帐子发呆。
这还不错嘛。
他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第一天,简直是不断地从一个坑跳进另一个坑。
好不容易落脚,能躺在这么软的床上,归景觉得自己还是有救的。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起来。
体内那道毒还没解,没办法替原主报仇,这个暂且急不来。
他身为半妖,可以变成金丝雀,却还不知道该怎么控制。
这个,可以现在试试。
归景把被子推开,盘腿坐在床中间,闭上眼睛,开始试着变身。
第一次,没动静。
第二次,手指尖有点发麻,没变成功。
第三次,他感觉到了什么,可还没来得及把握住,就又滑开了。
归景深吸一口气,再试。
这一次他感觉到那股力从胸口某个地方漫出来,沿着手臂脊背一直漫到脚趾,最后整个人猛地变轻了。
“噗。“
床上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毛茸茸的金黄色小团子。
归景落在床铺上,两只小爪子踩进柔软的被褥里,呆愣了一秒,然后扑棱了一下翅膀。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