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们欺负你呀,你要是一直忍着,她们还要接着欺负你。”柳青安敲敲她的脑门,叉腰道,“我爹娘反正告诉我,有人欺负我,我就要欺负回去。”
林清婉揉着脑袋,闷闷道:“我不能给姨娘惹麻烦,她说我只要乖乖的,等我长大了就接我回去呢。”
柳青安瞅着她灰扑扑的脸,皱着眉头想了一会,最后一挥手:“算了,你以后就跟着我,这样就没人敢欺负你啦。”
“……”
柳荫下,两个孩童咯咯笑着,不远处的柳复延蹙着眉,不由得捏紧手里的信纸。
那张纸上,赫然写着林清婉三字。
……
时间不等人,洛川的动乱渐渐开始波及陵川城,若可以提前镇压瘴母,又何必等到魔气蔓延再设阵法?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可柳复延却又一次犯了难。
傍晚,他拿着一块糕点去寻柳青安,孩童坐在木凳上习字,瞧见他,声音清凉地唤了一声爹。
柳复延满脸愁容,柳青安也感觉到他有心事,便问:“爹爹,你和阿娘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怎么都愁眉苦脸的?”
柳复延叹一口气,心中挣扎许久,还是艰难地开口:“好女儿,爹确实有一件事很苦恼,爹想讲给你听,你就当听个故事。”
柳青安:“好呀,我喜欢听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作恶多端的魔物,它呼吸之间就能带来天灾,全城的百姓都很怕它,他们需要一个大英雄去收服魔物,否则,全城的人都会死在那只魔物的手里。”
“你……想当大英雄吗?”
柳青安听得很认真,歪了歪头:“想。”
“那要是当了这个英雄会死呢?你还愿意吗?”
柳青安:“死?会很疼吗?”
“会很疼很疼。”柳复延道,“但要是没有英雄,就会有很多人一起死。”
“啊……那我也不要当大英雄。”柳青安眨眨眼,里面闪着犹豫和退缩,“我最怕疼了。”
听到这个回答,柳复延像是松了一口气。
“那如果,有人替代你去当英雄呢?”柳复延说,“这样你就不用疼了,全城的人也不用死了。”
柳青安犹豫着点点头。
柳复延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如果……那个代替你的人,是你的朋友呢?”
“……”
柳青安顿时警觉起来,抓住柳复延的手:“爹……什么意思呀?”
柳复延不答,只是又问一次:“你愿意吗?”
柳青安秀气的眉毛皱起,语气却与之前的犹豫不同:“如果那个人是我的朋友,我不愿意。”
柳复延一愣:“为什么?”
“爹爹和阿娘告诉我的呀,交朋友要讲义气。”柳青安说,“这原本是我的事,要是害死了朋友,那以后就没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了。”
柳复延:“……”
被那双清澈的目光注视着,他缓缓松开紧攥的双手。
良久,柳复延双眼含泪:“说的真好,不愧是我柳家的孩子。”
他抚着她的发顶:“走,咱们去找你娘亲吃饭去。”
……
那天以后,柳复延私底下将人选又改成了柳青安,柳家主母得知后整日以泪洗面,也如同那年何湄母亲一般以死相逼。
那是她的孩子,是从她身上掉下来的血肉,哪怕是带着柳青安离开陵川城,她也不愿用她的孩子去活祭。
与此同时,何长生也得知林清婉是纯阴命格的消息,他不用猜都知道柳复延是打的什么主意,提前一步找到林清婉,打算借她之手,揭露柳家虚伪的做派。
林清婉傍晚下学不回家,她会在天黑前去学舍里和其他无家可归的孩子一起挤一挤。
柳青安曾说要求柳复延,接她去柳宅住,虽然不能住什么好的院子,但是住在偏院也要比学舍挤着好。
面对好似天上掉馅饼的事,林清婉想了想,最终还是拒绝。
她还是要在公书院待着,不然姨娘想来接她的时候就找不到她了。
学舍里的孩子都比她大,不好相处,下学后她会去外边的小溪旁搭石子玩。那里离柳宅近,有时候运气好,可以碰到柳青安,两人就能玩上一会。
不过这天,她没等到柳青安,反而等到了何长生。
夕阳如血,洋洋洒洒铺了满地,小溪水面泛着磷光,搭石子的手一歪,圆润的石头子骨碌碌滚到一旁。
林清婉一愣,刚想伸手去捡,石子却被一双布着老茧的手先一步捡起。
“……”
她抬眼,看见那张不同于柳家人满是温和善意的脸。
相由心生,几乎是看清何长生的第一眼,林清婉就有点怕他。
本想离开,但下一刻,何长生的脸上堆起笑容:“……小姑娘,你是不是和柳家千金走的很近?”
他走过去,拿着石子替她搭在最上方:“你这几日天天来这,是在等她吧。”
林清婉望着何长生身上的锦帛,反应过来后,怯生生地行了一个笨拙的礼。
何长生却俯下身,轻轻托起她的手。
他叹了一口气。
“孩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