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隐在昏暗光线中的身影。
半晌,他道:“我也去。”
沈墨时几乎立刻回绝道:“不行。”
沈泽楠追问道:“为什么?”
“难不成你只留你娘和你的阿姐在苍幽山?万一出了什么事,你我都不在,她们怎么办?”
“……”
沈泽楠彻底无言,他捏着拳头,却也只能退回去。
见他消停了,沈墨时瞧了一眼身旁脸色不太自然的秦湘兰,还有垂着眼睛的秦皖熙,而后与苏晏州道:“江陵峰和玄津峰的弟子我带一半过去,你怀苍峰的人,也借我一半。”
苏晏州有些担忧道:“也用不着留那么多吧,你那够不够?”
“所以你要时刻听着我的消息,若是有什么变数,随时做好增援的准备。”
苏晏州皱着眉想了一会,道:“会不会有点担心过头了?”
沈墨时没答话。
苏晏州道:“饶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杀到苍幽山来吧,这要是真的,那还算什么,想要魔族重振?难不成光一个萧程肆就想破了这上万年来的秩序?”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在场的几个人,包括沈墨时也这样觉得,一个萧程肆他不敢这么做。
可他不敢赌,所以微微顿了一会,没有回答苏晏州的话,只是道:“待会你叫人把各峰的战旗插上。”
此话一出,几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沈墨时。
苏晏州皱起眉:“战旗?”
战旗那种东西,不知道是几百年前或者几千年前的物件了,反正自打他记事以来,从来没有用过。
若是真的插上战旗,那就说明是箭已经搭在弦上,一触即发。
沈墨时点了点头:“不错,战旗。以往的好日子过地太舒坦了,用战旗给你们警醒警醒。”
苏晏州扶额道:“沈峰主,真不至于……”
沈墨时厉声道:“什么至不至于,白翊那小子不在,是不是待会我还要让他下令?大敌当前,这种事情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说罢他微微偏头看了一眼秦湘兰和秦皖熙,瞧着她们不太好看的脸色,嘴唇翕动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沈墨时什么都没说,转身朝门外早已等候着的弟子走去。
“卯时一刻结界夜来急报,东阳潼川魔气大涨,皆是萧程肆那孽畜所为,魔兽邪物数不胜数,百姓性命攸关,玄虚门宗门危及,苍幽山作为仙门之首,定不能坐视不理——”
“门下诸子听令——”
“斩杀邪祟魔物,救万民于水火,不得有误!”
“尊令——”
……
结界亮起,沈墨时率领着那近千名弟子踏着夜色浩浩荡荡地离去,留得殿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觑。
秦湘兰唇色还是苍白的,她深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些背影,悲道:“若当真那么严峻,他们……还能回来吗。”
苏晏州也说不准,但看着三人苦巴巴的脸,也只能安慰道:“沈峰主的修为还轮不着我们担心,更何况他带出去的那些弟子,都是精锐,我事先挑过的,只可惜他只带一半。”
沈泽楠道:“苏峰主事先挑过?”
苏晏州:“那不然你以为我怎么来的这么晚,傅峰主现在还在挑着呢,万一以后用得着呢。”
沈泽楠微微垂眼,道了一句多谢。
苏晏州笑了一下:“这孩子,你跟我道什么谢……行了,我得去藏物阁的灰堆里翻一翻那战旗,也不知道搁烂了没有。”
……
辰时,天边比先前亮了些,苍幽山依旧矗立在风雪之中,五峰战旗陡然升起,迎风猎猎作响。
距离沈墨时率领弟子前去玄虚门已经快要两个时辰,也许是升战旗实在太肃杀了些,苍幽山剩下的那些弟子竟都陆续聚集在前殿外,静静地立身在雪地中。
秦湘兰身子还未恢复,吹不得寒风,秦皖熙便带着她先回了撷音峰。
沈泽楠则是与苏晏州在殿内候着,以便沈墨时传来消息时能够第一时间做出应对。
傅池儒忙完苏晏州交代的那些事情之后也赶到了前殿,瞧见殿外浩浩荡荡的弟子不禁道:“沈峰主这是传回来了什么消息?”
离他最近的青衣弟子答道:“回傅峰主,暂且还没有消息。”
傅池儒循声望去,瞧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疑道:“那你们这是做什么,冰天雪地的,不冻的慌吗?冻坏了怎么办?”
那青衣弟子站的笔直,眉眼之间透着一股冷傲的锐气:“我们都是修道之人,风雪的寒冷算不上什么。”
“大敌当前,身为苍幽山弟子,理应在此随时听候调遣。”
这话傅池儒倒是听明白了,打量一眼他的服饰,道:“你是江陵峰的弟子?”
“是。”
“报个名号我听听。”
“回傅峰主,江陵峰,剑修一品大弟子,陈琰青。”
傅池儒瞧着他略微想了想,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号人,顾城渊那小子不着调,平时有什么琐事白翊都交给陈琰青去做。
先前查魔族古籍,白翊都是交给他去查的。
傅池儒:“瞧你年纪尚小,竟是剑修一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