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岁岁相见(一)
宋怀川拉了谢惜晚就溜。
他从临舟手里接过马儿的缰绳, 头也不回地跑了。
身后是宋昀在飞扬尘土里的一声怒吼:“兔崽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当军营是你家啊!”
和老将军们笑呵呵和稀泥的声音:“好不容易有儿媳妇了,消消气,别跟孩子计较。”
以及他们的少时玩伴和宋怀川军中袍泽的起哄声:“百年好合啊!到时候记得请我们喝喜酒!”
谢惜晚被他一把捞上马, 这会儿才回过神, 面颊上又一片滚烫:“不是这样溜!”
宋怀川扯扯缰绳让马儿放慢了些:“那怎么溜?”
他放缓调子故意逗她:“你想慢悠悠走出去,一路被人盯着瞧?”
谢惜晚:“不想。”
马儿跑出大门的那一刻, 她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问一句:“你这样不算擅离职守吗?”
“算。”宋怀川笑起来, “怎么办呢?又要被罚了。”
谢惜晚在马上匆匆忙忙回头:“那、那你快回去, 我会骑马, 一个人可以回——”
宋怀川将她往怀里带了下:“别乱动,当心摔下去。”
谢惜晚仗着他的手紧紧扣在自己腰间,又侧身探出头往后看, 他们已经跑出很远了。
她只好认命, 退而求其次道:“罚就罚吧,不挨打就行……你不会被打板子吧?”
宋怀川挑眉:“那很难说, 我爹一向铁面无私。”
他在谢惜晚耳畔低低笑了一声:“说铁面无私好像不太准确,应该是公报私仇。军令如山违抗不得,他抓到错处便连家里的一并罚了, 一向不知道手下留情四个字该作何解。”
马儿奔跑捎来的风吹得谢惜晚眯起眼:“你的确很欠揍。”
宋怀川在她头顶轻笑:“欠揍?你可以随便揍, 我绝不还手。”
谢惜晚自顾自嘟囔:“谁稀罕揍你?”
她明明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到身后的人笑意更盛, 忍不住伸手打了他一下。
宋怀川笑出声:“和小时候一样不经逗。”
他挑了下眉:“不过有长进,至少没哭。”
谢惜晚:“……”
她想咬人了。
宋怀川将下巴抵在她头顶,丝丝缕缕的桂花香溜进鼻腔,驱散了一点夏日的暑气。
他突然问她:“那个混账东西这样抱过你吗?”
谢惜晚:“……?”
莫名其妙。
她存了逗弄之心,字字属实但却只说一半:“刚成亲的时候在猎场抱过。”
扣在谢惜晚腰间的那双手骤然一紧。
宋怀川赌气似的:“那废他一只手不算冤枉。”
谢惜晚继续煽风点火:“可那时候我和他是夫妻呀!他抱我也——”
宋怀川探身向前吻了她。
“唔……”谢惜晚睁大眼,含含糊糊说不清话, “你干嘛?”
某个登徒子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于是她决定咬他。
“真属兔子的?”宋怀川扯了下缰绳,马儿放缓几步,“何时学会咬人了?”
“路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青州人人都认得我们的!”谢惜晚面颊上都红透了,“而且马跑那么快,摔下去怎么办?”
宋怀川挑眉:“你抬头看看,哪儿有人?”
“那、那也不行。”谢惜晚说,“你这叫耍流氓!”
宋怀川:“你才答应了成亲。”
谢惜晚:“但还没成呢!”
她愤愤然补充:“就算成亲了也不能这样!”
没人看见的话其实可以——这句她没说。
宋怀川:“……”
行吧。
马儿停在小溪山林间。
宋怀川下马,拎小孩儿似的将她抱下来,趁机又亲了她额头。
“流氓。”谢惜晚嘴上小声嘀咕着,眼角却有了笑意,“你以前怎么没这么大醋劲?突然就掉醋坛子里了,莫名其妙的。”
“以前没名分啊。”宋怀川勾着她垂下的发丝玩儿,“如今名正言顺。”
谢惜晚失笑:“你这些鬼话又是哪里学来的?”
宋怀川捏了下她的脸:“你当年离开青州不是将话本都给怀星了吗?在下不才,全看了一遍。”
谢惜晚:“……”
她木然地问:“你看完都学了些什么?”
宋怀川竟然认真想了一会儿:“学会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他在谢惜晚震惊的目光里笑了笑:“譬如耍流氓。”
谢惜晚犹豫了一下,诚实地要求他:“人前别这样。”
人后随意。
宋怀川应下,将话题又绕回去:“抱过很多次吗?”
谢惜晚真的觉得他好幼稚:“两三回吧,得做个样子给陛下看呀!你能不能别再往好几年前的醋坛子里钻了?”
溪水叮叮咚咚雀跃而去,碎金似的日光穿过树木的枝丫,照了他们一身斑驳碎影。
“宋韫之。”谢惜晚蹲在溪边撩了撩溪水,看着自己碎掉又合拢的影子,“我知道你不是真的在吃什么醋,只是一想到他就生气罢了。”
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