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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第1/2页)

大殿静得落针可闻。

青年脚步不疾不徐,着亲王绯色朝服,腰间玉带镶金,勾勒出他挺拔端正的身形。

青玉佩随他腰部发力轻晃几下,祝沅视线随之晃了晃,顺着那丝绦下移。

墨色皂靴踏过殿中厚厚铺着的龙凤纹栽绒毯,他的影子被明亮的宫灯拖得长而清晰。

鬼是不会有影子的。也不可能只有她能发现鬼。

祝沅视线又僵硬地上移到他面容。

她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祝濯逝世时年仅十八,还处于少年到青年的过渡阶段,而今三年过去,若是尚在世,全然长成青年,也该与眼前的恭王相差无几。

矜贵,沉稳,公子翩翩,玉树临风。

“儿臣泽谦谨以此杯上贺父皇,恭祝父皇圣躬康泰,福寿绵长。”

“愿我龙邻四海升平,江山永固。”

思绪混沌之间,沈泽谦已行至上首恒顺帝身前,举杯致辞。

嗓音与她记忆中祝濯的嗓音相差无几,清冷低沉,但因着音调永远温和谦恭,从不显冷漠疏离,似初春未融尽的雪水。

祝沅怔愣地望着,直到他最后一片衣角也消失在她视线之外,方被桂酥提醒地拉了把,慢吞吞落了座。

只觉着她憧憬许久的宫宴,菜肴竟这般难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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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是为何,恭王殿下会生得同哥哥一模一样,声音也几乎一模一样?”宴散回到驿馆,她迫不及待地问祝安康,“爹爹,您应当也瞧见了吧?”

祝安康手指摩挲着青瓷茶盏的边缘,并未立时应声。

“我不信会有毫无干系的两个人生得这般相像,恭王殿下是大皇子,哥哥呢?”祝沅难能心切地急声追问,“他当真是父母双亡的寒门学子么?还是与恭王殿下是近亲?是双生子?”

其实她知道不可能。

恒顺帝膝下共六子三女,而谢皇后只有恭王与常宁公主这一对龙凤胎,幼子六殿下早夭,若不然,也不会与膝下有两位皇子的丽贵妃这般针锋相对,势同水火。

祝安康依然未置一词。

祝沅扯住他衣袖,终于问出心中直觉所想:“哥哥与恭王殿下,是否就是……同一人呢?”

祝安康终于停了手,望过来的目光带着几分她看不懂的深切意味,开口的语声平静:“你莫要胡思乱想,祝濯……已经不在了。”

哥哥已经不在世间了……

即便这是祝沅早已接受的事实,可今日见到容貌相仿的恭王殿下,她到底是心存了几分侥幸,希望他就是她的哥哥祝濯。

他只是换了一个身份,只是短暂地离开了她,他尚在世间,并未在进京时死在山贼的刀剑下。

可爹爹亲口告诉她,她的哥哥祝濯,已经不在世间了。

将将燃起的一线希望被重新掐灭,祝沅松开他衣袖,踉跄后退了两步。

“珍珍,”祝安康温声唤她的小字,“过几日便是明德书院的入院考核,是否能留京念学在此一举,安心休养备考吧。”

他若有似无地叹息了声,再度重复:“你还小,旁的事,莫要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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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大宴上的惊鸿一瞥极快被紧张的应考压力埋在了心底,几日时光一晃而过,转眼间,便到了明德书院招考之日。

明德书院现下是由姜妃膝下的二公主,柔阳公主沈初棠主办的一所书院。

也是京都最负盛名的书院,男学出过数位状元,女学虽无科举证道,但柔阳公主本身亦是京中贵女的典范,琴棋书画样样皆为翘楚,端方优雅,博古通今,还识得多国的古文字,即便不为公主,也是独当一面的卓越女郎。

除却这些盛名,明德书院与祝沅在洋州念的书院相差无几,男学女学分院,班级按照年龄区分,统一授课六门:诗、书、史、琴、礼、武。

素日里要住在斋舍中,不可带婢女,卯正起,亥正歇,休沐日方可回府,与朝官一致。

祝沅立在门前,望着紫檀木牌匾上娟秀的“明德书院”四字,攥了攥拳。

若昔年祝濯顺利抵京,而今应当已在明德书院顺利结业,以他的才华,至少能够进士及第;在她心中,都是能中状元的。

她深吸了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莫要紧张”,大步踏入书院。

答完全部的考卷,已至申时。

京都的考卷与洋州的不大一样,但万变不离其宗,祝沅自认答得尚可,应能入学,便得了允许,在明德书院里四下逛了逛。

斋舍是两人一间,床褥柔软干净,有统一的学服,素日是晴蓝的襦裙,武学课则是丁香褐的劲装。

祝沅环顾一周,对环境还觉得满意,出了书院,等候多时的桂酥与桃糕便一边一个迎了上来。

“小姐累不累?奴婢备了这个。”桂酥将浸过枸杞水的药棉捧过去,“歇歇眼睛,我们小姐的眼睛这般漂亮有神,可莫要念书念不亮了。”

桃糕紧随其后,牵过她两只手,往上涂了点膏脂抹开:“小姐答了大半日考卷,也定然手酸了,快抹些护手膏润一润!”

祝沅乖巧地阖眼,由桂酥给她贴上药棉,也由着桃糕细细把护手膏抹过她指缝,温声应:“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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