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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感兴趣的一切,唯有年岁相仿之人——比如我,才同她能聊到一处去。”

“她不需要年岁相仿的伴侣。”沈泽谦看看他手里那根幼稚的狗尾巴草,淡声,“比起少年笑闹,她更需要引导,需要护佑,需要身旁人托举她登高望远。”

“而你,乏阅历,少人脉,一穷二白,她需要的这些,你都给不了,”他唇角微抬,对任何人说话的嗓音都是温和而疏淡的,“你只有一艘船,在运河上漂一辈子,何堪同她相配?”

谷舟安被他噎得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红。

“最后,剑修不是叼根草就是,这世间也没有剑修。”沈泽谦从他身上收回视线,嗓音依旧平静。

平静地给予了憧憬剑修的少年致命一击-

酉月十二一早,祝沅和沈泽谦到达了津沽府。

这里比京城更随性散漫,比广洋府更豪放热情,可祝沅新奇地在津沽府走了没有两刻钟,便碰到了一桩不太美妙的事情。

客栈没房了。确切的说,不是没有,是——

“只有一间上房了。”问到最后一间瞧着干净雅致的上等客栈时,柜房娘子抱歉地道,“且是单床,床宽五尺,您二位瞧瞧,行么?”

五尺,和她在颐珍阁的床榻一样大。

睡两个人倒是能睡开的,可由昨夜在客船上的一晚,祝沅已深深怀疑起了自己的睡相。

客船再颠簸,也不会将她整个人都颠簸到哥哥身上去吧!

晨起时迷迷糊糊地睁眼,可把她吓得不轻。

但若不成,就要去问问更下档次些的客栈了,指不定还有什么更多的麻烦。

“可以的。”左右要同沈泽谦扮演夫妻,分房睡也奇怪,祝沅便答应下来。

放下行囊,他们便挽着手上了街。

沈泽谦在津沽府三日,分别要查漕运、查盐务、查海防卫所。

毕竟微服私访,正事少不得办,游玩也少不得玩。

订过客栈还是清晨,来了津沽府,自然要尝一尝特色的早食。

“好多啊。”祝沅沿着闹市溜了几步,已看到了无数种不重样的早食,“绿豆煎饼、捞面、炸糕、甜炸果、炸卷、大饼裹炸食、糕干、麻酱烧饼、津味小包子「2」……”

“可以去讲象声「3」了。”沈泽谦笑她,“津沽府近,想来也便利。”

他们寻了码头一家捞面摊坐下,要了一份鲜杂卤的捞面,盛谨又买回来一个绿豆煎饼和一碗老豆腐,柠糍则带了她好奇的炸卷和津味小包子。

“绿豆面的煎饼,软软的,抹的酱也少,哥哥你可以吃,不要咬里面的……脆的这个。”祝沅将油纸向下剥了剥,递给沈泽谦。

“果篦儿。”沈泽谦学着津沽府人的口音,对她道。

祝沅点点头:“老豆腐也可以喝。小包子也可以吃,炸卷就归我啦。”

老豆腐与南界的水豆腐很像,但南界多放赤豆佐以桂花蜜,津沽府的是咸口,她尝了口,没吃惯。

柠糍买的小包子是鲜杂与津素两种馅。鲜杂是肉末与鲜虾搭配,多汁油润;津素则是香干、豆芽与黄花菜搭配,加了红腐乳调味,风味更为特别。

“这个外皮不像汤包那般薄,也不像小笼包那般容易厚;内馅也介于汤包的多汁和小笼包的紧实之间,但香香的。”祝沅每样尝了一个,认真对沈泽谦道,“‘中庸’的小包子。”

沈泽谦头一回听到用“中庸”来形容一个包子,禁不住弯起了眼:“慧眼巧语,也没说错。”

他这一句话,祝沅忆起及笄礼的事:“所以,为何不收她的贺礼呢?”

“她送的是棠棣,手足之花,”沈泽谦稍倾身,与她凑近,“如何收?……娘子。”

祝沅刚咬了一口热乎乎的炸卷,闻言怔愣,一时不慎,舌尖猝不及防地一痛。

“吐给我。”沈泽谦迅速地伸手。

她顾不及什么,吐在他手上,缓了会儿,才嗔他:“你吓得我都咬到舌头了!”

沈泽谦净了手,弯起眼睛:“我的问题。”

祝沅摸出小镜盒照了照。还好没出血。

“把木耳都挑给你。”他们点的鲜杂捞面终于上了桌,祝沅以箸尖扒拉着满满当当的卤子,飞快地给他挑,“惩罚你,一片肉都不给你。”

鲜杂面的卤子与鲜杂包子的内馅还不一样,更为丰富,除了五花肉片与木耳,还有黄花菜、青河虾、鸡蛋、麸筋「4」、香干、香菇和笋尖,卤浓如膏,酱香四溢。

“津沽府的捞面别具特色,是以八鲜面码铺碗底,再盛面浇了卤汁,佐四碟并用的。”沈泽谦对着那一碗木耳,也不恼,只温声同她讲,“八鲜面码是青瓜、萝卜、豆芽、菠菜、青黄两豆、白菜与红粉皮,四碟则是清炒虾仁、糖醋麸筋丝、韭菜香干与摊黄菜。”

他目光示意四碟中的糖醋麸筋丝,祝沅挑了一点,外脆里软,酸甜开胃。

“勉强原谅你。”她重新拨了点卤汁翻拌均匀的捞面到他碗里。

“谢娘子宽宏。”沈泽谦唇畔笑意更浓。

娘子,又是娘子。祝沅被他唤得耳尖发烫,嘟哝:“昨夜在船上,你又不唤。”

“你们夫妻俩可真是感情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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