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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季随刚打开房门还没走进去，便听见季知慈的声音。

不过这声音怎么这么近？

季随往里看去，发现病床上是空的，季知慈正光着脚丫子在门后面等他。

普通病房制暖效果不好，地板别提多冰凉了，季知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这的，双脚被冻得通红。就这，还在冲门口灿烂地笑呢。

季随眉头一皱，手臂穿过季知慈膝窝，一手掂着袋子，一手打横把人抱了起来。

在空中悬停了三四秒，季知慈便被搁在了床上。

季随似乎生气了，力气很大，眼看着胳膊自己后脑勺就要蹭到墙，季知慈猛地闭上眼睛，提前喊了一声：“疼。”

“疼”字还没说完，季随掌心突然放在了他后脑勺上，替他挡住了将会发生的碰撞。

“碰到了吗就喊疼？”季随收回手，把手提袋放到一旁床头柜上，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往外拽了下衣领散热：“接着装。”

他跑了这么一路，就是担心季知慈会出什么事，跑得满头大汗的，除了半途去了趟代销点，其他时间连停下喘气的空都没有。结果季知慈倒好，衣服鞋子都不穿，就这么冷不丁地站在门口。

好不容易才从icu里挺过来的，这么冷的天，要是再发生点什么怎么办？

季随想到这就一股闷气。

季知慈就算再不敏感也察觉到了哥哥的不对劲，他缩在被窝里，伸出被冻红的小手抓了抓季随的外套，声音小小的：“我不装了，哥。”

“我以后再也不装了，你能别讨厌我吗，哥。”

其实季知慈并不知道季随说的“装”是指什么，他只知道哥哥生气了，他做错事情了，要道歉，不然哥哥不要他了他会伤心坏的。

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季知慈还特地伸出手指头想要发誓，就像动画片里的那样。

可他之前没有发过誓，一伸出来就忘了应该伸哪几个手指头，一会仨手指一会俩手指的，一会拇指食指一会食指中指小拇指的，把自己都给绕晕了，最后干脆五个手指头都伸出来了，举得老高。

“哥，我再也不装了。”季随一直没理他，季知慈快要急坏了，五个手指头在头顶举了老半天。

“手，伸进去。”季随揉了揉太阳穴，无奈坐了下来，太热了，干脆把拉链全拉开了。

眼见季随没生气，季知慈连忙听话地把手伸进了被窝，往下蹿了蹿单薄的身子，只露出了双眼睛。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盯着季随，炽热的目光快要把季随给看穿个洞来。

“看我干啥。”季随有点无语。

“看哥好看。”季知慈躲在被窝里偷偷嘿嘿了两声：“哥太帅了，我长大也要像哥哥这么帅。”

季随更无语了，没再理他，把从代销点买的鲜牛奶从手提袋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没一会，他又从兜里掏出两条树莓软糖，撂到了季知慈枕头边：“太甜了，不喜欢。”

“我喜欢。”软糖已经被捂热了，上面满是季随的温度，季知慈把软糖攥在手心里，浅浅的小酒窝衬得整个人都跟着生机了不少：“哥，我帮你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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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知慈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里面，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是在睡觉，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晚，下午还要再睡个午觉，每天都睡不够。

这样一算，倒也是好事，给了季随很多时间去做其他的事。

季父季母的事这一周处理得差不多了，季随想了好久要不要告诉季知慈。

不告觉得不对，告了也觉得不对，怕季知慈太激动又犯病。

“哥，你在想啥呢。”季知慈刚喝完一瓶热牛奶，小肚子圆滚滚的。

“睡觉。”季随思绪被打乱，便没再继续想了。

这会是晚上九点，窗外月亮正明，季知慈手腕上的长命锁被月光照得一闪一闪的。季随看到，第无数次把他的胳膊放进被窝。

平常晚上八点半不到季知慈就睡觉了，今晚哥哥在身边，尽管眼皮打颤，他也舍不得闭眼。

“哥，你今晚还回学校吗。”

这几天为了防止季知慈察觉到什么，季随一直在瞒着他，说是晚上回学校睡。

“不回。”这么多天相处，季随算是看明白了，只要他不回答季知慈的话，这小孩是不会乖乖睡觉的：“赶紧睡。”

想到今晚哥哥会陪着自己，小家伙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没一会便睡着了，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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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季随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每天都是强打着精神，这会放松下来终于能睡个早觉了。

病房里没有沙发也没有家属床，另一个病床倒是空着的，上面还有被子。

既然答应了季知慈，季随准备今晚在这休息。

季知慈睡着之后，季随也有些困了，他去打了热水，简单洗漱，几分钟便回了病房。

小时候经常落枕，从那之后季随便平躺着睡觉，虽然不怎么舒服，但这么多年也习惯了。

不过今天要破例，他面对着季知慈侧躺着睡觉，得醒来第一眼就要看到季知慈，防止季知慈大半夜又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