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张凄惨的小脸,季随噶啪一瞬愣住了,没忍住,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格外清脆。
“哥错了。”他说。
“哥不该吼你。”
季随这句话就像是助燃剂一样,季知慈这下彻底止不住了,往前扑在他哥怀里,脸埋在他哥腰上,扯着季随衣服,眼泪汪汪。
没一会,季随的外套便湿了一片。
眼看着季知慈就要泣不成声,季随连忙拍了拍他的背:“别哭了,我不走。”
虽说自从icu里出来之后季知慈恢复了很多,但情绪依旧不能太激动,不然随时都有再进去的风险。
外套被冷空气浸透,季随把拉链拉开,让季知慈埋头在自己里衣上,那里比较暖和。
接着,又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些动作有安抚作用,季知慈慢慢止住了哽咽,他红着眼睛从床上爬起来,跨坐在他哥腿上。
毛茸茸的脑袋蹭得季随脖颈直泛痒。
季随把外套往外拉了拉,包裹着季知慈。手也没停下来,依旧轻轻拍打着季知慈薄如蝉翼的脊背。
季知慈方才抽噎的哭声变成了现在的哼哼唧唧。
更像是小猫崽了。
哥身上太暖和,季知慈没忍住往里蹭了蹭,刚才还在外头的双手此时伸到外套里头,紧紧搂着季随的腰,生怕季随跑了似的。
也正是这时候,季随才察觉到季知慈双手双脚都是一片冰凉。
“又没穿鞋?”季随伸手握着季知慈的脚,替他暖一暖。
“穿了。”季知慈声音依旧哼唧着,脸颊贴着季随胸膛乱蹭:“这次穿了鞋的。”
“别乱动。”
季随外套是短款的,能裹住季知慈的手,但裹不住季知慈的脚,而这小家伙赖在他身上又不肯下去,季随只能用手帮他捂着。
但季知慈格外不老实,脚丫子一直在乱动,像乱跳的鱼一样抓不住。
“疼。”季知慈仰头看了看季随,一双大眼睛都被哭红了:“哥的手,疼。”
很小的时候季随就开始打零工了,这么多年过去,手上不可避免有些茧子。
“惯的你。”
季随松开手,抓过被子把季知慈双脚裹得严严实实的。
季知慈咯咯笑了两声,小脸又在他哥怀里乱蹭了一通。
……
北方冬天黑得极快,刚赶到医院天还亮堂着呢,一眨眼的功夫,落日都快要沉下去了。
病房窗帘没拉,几道红橙色光晕扫进屋内,把季知慈身上蓝白色病号服镀上了一层暖色,和季知慈雪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此刻的病房里除了刺鼻的消毒水味外,又多了一道新的味道。
白茶香。
是他哥新买的手帕纸的香味。
-
晚上七点。
“说吧,下午溜出去干什么去了?”
季随把折叠桌打开放在病床上,又把刚从饭堂打包过来的鸡蛋羹和蒸饺摆在折叠桌上,接了一碗热水,把牛奶泡了进去。
季知慈中午胃口不好,就吃了几口面,半下午就饿了,拿起筷子夹蒸饺,三口一个,嚼啊嚼。
季知慈脸颊鼓鼓囊囊的,透亮的眼珠子转了转,像是在打什么主意:“是秘密。”
看到小崽子打哑谜,季随眉头不可避免皱了一下,伸手弹了弹他的额头:“好好说话。”
“真的是秘密,哥哥。”季知慈朝他哥眨了眨那双水灵的眼睛,小嘴撅得老高,委屈巴拉的:“等时机成熟了就告诉哥!”
季随被气笑了。
有时候他会觉得季知慈长大了一点,可有时候他又会觉得季知慈比之前还要幼稚。但也不奇怪,毕竟还是个小孩呢。
“哥,今天不是纯牛奶啦?”季知慈喝着他哥递过来的热牛奶,感觉比以往要甜了好多倍,他看看包装盒,发现今天是香草味的。
“嗯。”
季随收拾着饭碗,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睨了他一眼:“难喝?”
“不是!”季知慈忙摇头,凑到他哥身前,挽着胳膊:“好喝,哥尝尝?”
“不尝。”季随嫌他黏人:“起开,我去扔垃圾。”
“好喝就老实喝,再烦人,把你一块给倒了。”
听到这,小话唠蹭一下收回了身子,笑嘻嘻地:“不了,我不烦人了,哥别扔我,好不好?”
季随没再理他,给他掖好被子便提着垃圾袋出了病房。
等他哥走后,季知慈连忙爬下床,从床头柜里拿出那盒彩色蜡笔,连带着日记本一块放在了枕头底下。
很快,他又捧着牛奶盒喝了起来,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盯着门口看,等着他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