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一下!”
“打120了吗,快啊!”
“别围着都让一下,患者在哪!砸到哪里了!”
“腿和胳膊直接被压上去了,嘶,看着就疼。”
“别说风凉话了,赶紧把这龙骨抬起来,其他人都赶紧离开这,待会别又砸下来了。”
“……”
今天还真是点背,正准备上楼帮人,结果自己被砸到了。
还是这么重一块龙骨。
季随面无表情勾了勾唇角,身上一阵剧痛,手指头被压到变形,食指中指指甲下面瞬间涌起黑血,腿和手掌心全都肿了起来,无法动弹。不知被砸到了哪里的神经,季随大脑一片空白,整个身子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只剩疼痛。
救护车还没赶来,季随就已经被迫闭上了眼睛。
最近几天的雨是往南走的,昨天钢厂下了一天的雨,今天轮到了丘商,雨势比钢厂大了不知多少倍,大雨下得劈里啪啦,像刀子一样锋利,没几秒就能被淋成落汤鸡,砸在柏油路上,一股难以描述的气息荡漾在四周。
事故发生的太过突然,看到这么大块的龙骨径直砸在人身上,工人们个个都快被吓傻了,生怕责任怪罪在自己身上,没人敢去喊负责人,连120也不打,纷纷想要逃离现场。
最后还是保安上来联系的120,中间硬生生浪费了五六分钟的时间。
看着急速远去的救护车,个个吓得脸色发白。
天空越来越阴沉,只不过刹那间便响起闷雷。
轰隆——
雷声一声接着一声响起,雨下得越来越大,太过出奇,写字楼四周瞬间被蒸汽蒙了起来,负责人赶来的时候脸上一阵慌乱,站在雨中,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张着大嘴抹了一把脸。
-
冰冷的病房里,空气中全是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格外刺鼻。
季随已经整整一天没有睁眼了,丘商也一连下了两天大雨,朦胧的水汽混杂着草味,穿过窗户缝隙吹进房间,不知是太冷还是风太大,季随的眼皮被吹得皱了皱。
到了下午麻药劲才终于过去,季随才终于睁开了眼睛。
睁眼的一瞬间,脑子里空白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
几分钟后,脑子里那片空白渐渐消散,一些模糊的画面逐渐变得清晰,季随这才想起自己被砸到的这件事。
只见他面无表情注视着天花板,脑子里全然是季知慈。他侧目看着窗外,现在已经是晚上了,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下意识伸出右手,想要拿手机给小孩打电话,可下一秒却直接顿在了原地。
手指没知觉了,控制不了。
似乎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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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命大,腿倒是没什么问题,打个石膏在家休息一个月就能好。”医生给季随换药:“但手指头可就没那么好运了,前天送过来的时候无名指就已经弯了,指甲盖都没有了,里面都是黑血…”
医生正说着,突然听到季随问:
“坏死了吗。”
医生看了季随一眼,有些意外季随脸上竟然没有太多表情,“坏死倒不至于,但恢不恢复的过来就看造化了,小拇指没无名指严重,但也被砸得不轻。”
医生没有说其实季随这已经算命大了,那么大一块龙骨砸在身上,双腿没太大事,只有几个手指头受了伤。
“嗯。”季随很轻地应了一声,似乎只要不是坏死,其他的都对他没什么影响。
医生见多识广,很快就看出来季随和别人的不一样,“小伙子我看你还年轻,这可算是工伤,你得要赔偿金啊。”
“我看那些人压根不想给你,自从你进医院只交了个费就没再来过,你要是有他们手机号就赶紧联系,再拖几天说不定人都跑了。”
医生虽然说话直白,但也确实是这回事,工作时间又是工作场所,季随这伤也确实是工伤。
季随没有说话,伸手抬了抬那只被砸到的右手。
依旧毫无知觉。
他用另只手拿出手机,没想到手机屏幕也因为龙骨碎成了蜘蛛网,勉强才能开机。
开机后的第一想法就是给季知慈打电话。
但小孩似乎还在生他的气,电话一直通着却无论如何也不肯接。
季随没再继续打,现在时间也不算早了,怕打扰他睡觉,季随正准备关上手机,机身突然振动了起来。
季随往屏幕上看去。
是靳强打过来的。
-
“强叔进吧,门没锁。”
病房门被敲响,季随以为是靳强来了,于是往门口看去,喊了声强叔。
门把手咯吱一声被压开,陌生的身影走了进来。
季随一愣。
不是靳强。
“季随?”
“是季随吧。”
穿着得体的陌生男人走了进来,不是医护人员也不是负责人,季随确定自己没有见过他。
“呃…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看到季随犀利的视线,男人这才确定自己没认错人:“我是你负责维修的办公室总负责人,我姓钱,叫钱商。”
说着,男人甚至还伸出了手。
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