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置

关灯

100-110(第1/22页)

第101章

尤金站在火焰的光晕之外,垂眼静静地看着他。

他没有说话。

牢房里只剩下火光舔舐甲壳的声响,和那股愈发浓烈的焦灼气味。

尤金心里很清楚,他和德雷蒙德之间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矛盾。

抛开立场问题不提,单从自身的性格上来说,他作为恪守道德的人类,对于距离感有着很高的要求,交往也往往保持点到为止的程度。

可德雷蒙德不同。

他对于保留私密空间,维持距离感的观念可以说是嗤之以鼻的态度,更不会在意什么分寸禁忌,求偶观更是直白。

他甚至不理解人为什么会拥有一系列诸如害羞,矜持之类的情绪。

爱与欲,在他眼中本就是一体的。

尤金指责过他繁衍欲大于其他,认为这是错误的思想。

可人类口中对爱的定义,不过也是历代繁衍下逐渐形成的世俗观念吗?

既如此,人与虫又有什么不同?到底为什么要刻意否认追溯本源的天性,强行升华爱的定义呢?

所谓爱。

自然就是相爱的两方永生永世都纠缠在一起,用欲望来宣泄爱恋,用疯狂向对方证明自己为他而着迷,将对于他喜爱通过紧密结合的方式,淋漓尽致地表达出去。

既然爱他。

那么就要用最原始的语言告诉他,他是如此美丽,富有魅力,令人痴迷。他们之间的关系牢不可破,至死不渝。

可那种直白的、毫无遮拦的、近乎侵略性的表达方式,正是让尤金无数次感到窒息的源头。

他们根本不合适。

强行在一起的结果,也无非是变成现在这种局面罢了。

“你以为我是在拿你撒气?”

尤金终于开口,嗓音冷清,清晰地在空寂的牢房里回荡。

德雷蒙德头颅微动,细细分辨着他声音里的情绪。

“难道不是吗,母亲?”

“是你把那个孩子带到了这里,”尤金一字一顿,“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角落自生自灭,而你甚至半点不在乎,你不知道他会不会死,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战争波及,在混乱中被杀红眼的虫误伤——”

“他不会死。”

德雷蒙德语气平静地阐述事实,“他对于战争的适应能力远超您的想象,这是我多番教导的成果。至少在这一件事上,您应该相信我。”

“是吗?”

尤金冷笑了一声,“事实上,你连自己都保不住,拿什么去保证一个孩子的安危?”

德雷蒙德停顿片刻。

他微微扯动嘴角,被灰黑的烟雾熏得干裂,皲开的面皮上浮现出一抹微笑,看起来无端有些渗人:

“我可爱的母亲,您似乎对此,存在着些许误解。”

他道:

“假如他在您的身边,难道就会比现在更加安全吗?不,不会的。”

“他的处境只会更糟。”

德雷蒙德的语气带着奇怪的,近乎怜悯的意味:“出于您对孩子们的爱护之心考虑,我认为您还是不要寻找他比较好。”

什么意思?

尤金皱眉:“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德雷蒙德倒也没有隐瞒的打算,平静地继续说道:

“您真的没有发现吗?那两个孩子只要一碰面,就会想着要杀死对方,吃掉对方的血肉化为自己的养分,因此,全部留在您的身边并不合适。”

尤金脑海内一闪而过翡尼的惨状。

翡尼被咬得连拟态都没有办法维持,直接变成了原形,浑身上下布满了狰狞的啮痕伤,至今都还昏迷不醒。

他本以为是意外。

这样看来,或许翡尼没有第一时间和他汇合,很可能是因为那两个孩子,在那时候就已经见过了吗?

尤金不由皱眉。

他实在是不愿相信:“并非没有办法,只要喂食给他们足够的信息素,让他们没有食欲上的饥渴,这种情况自然就不会发生。”

他之前在鬼蝶那群刚破壳的幼虫身上做过实验了。

刚破壳的幼虫会吃兄弟血肉,本质就是为了填补幼年时期所需要的养分,如同嗷嗷待哺的雏鸟,只剩下了进食的原始冲动。

只要吃饱喝足,同巢的幼虫之间并不会退而求其次地去吃同类。

德雷蒙德却否认了这一点,道:

“您太天真了,母亲。”

“您忘记了吗?我们的初次交尾结束,我只往您的孕囊里放了一颗卵——那两个孩子虽然看上去是双生子,实际上却属于同胎分裂的产物。”

“他们的灵魂原本就是一体。”

德雷蒙德道,“比起将他们视为单独的个体,我建议您最好将他们看作一个因为意外而迫不得已分开的畸形种。”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会认为彼此是自己的食物,而非血脉相连的兄弟。”

说到这里。

德雷蒙德面露遗憾。

既愉悦于心爱的伴侣为他诞下子嗣,又惋惜因自己和族群的照护不周,令尤金在孕期排斥心极重,故而才在生产时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畸形种的孩子虽体质孱弱,更加容易夭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