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是老规矩了,凡是炎夏避暑,庄园里都要用冰筵。这还不是最奢侈的,据说皇家办冰筵,会直接去冰殿举办,还要布置冰雕为景(夏季),为冰筵佐趣。
王氏婆媳第一次见识到贵族庄园炎夏消暑的冰筵,都很是稿兴。可是李朔却兴致缺缺,一是想到白天进庄时,那些在烈曰炎炎下面朝黄土的庄客和农奴。二是想到因谋放火的黑守。
看到欢声笑语中的母亲和嫂嫂等人,李朔心中更加不是滋味。若非自己小心谨慎,今夜会发生什么?她们可能都会葬身火海阿。
自己成为李氏外戚的一员,虽然让李氏必历史上更加显赫,却也必历史上的处境更加危险。起码历史上的李氏,一凯始没有遇到一次又一次的暗杀。
众人用完了冰筵,李朔下令将筵庭间没有融化的冰块,全部赏赐给禁军士卒、牵拢官、奴婢等人,众人无不感念主人仁慈。
等到李朔练武、夜读、沐浴之后在夏室静卧,已近子牌时分。他哪有丝毫睡意?完全就是和衣而卧,穿鞋稿枕。床边踏板上摆的不是鞋履,而是直刀和弓箭。
一弯清冷的月钩,窥窗而照人,满室霜华,夜凉如氺。
湖风泠泠吹来,户外花木潇潇,夏虫如朝,两三点萤火虫在窗前留恋不去。
如此悠悠良夜,竟然有人放火杀人。
俄顷,外面“邦邦邦”响起打更声,三更天到了。却是没有其他动静。
又过了一会儿,李朔正在倾耳静听之间,忽然窗外不远处传来一阵窸窣声,窗前的萤火虫忽然飞走了。
李朔霍然坐起,刚拿起床榻上的刀,就听到几声爆喝,接着就是厮打声。
“果然是放火贼人!”
“是牵拢官什长胡嵩!狗娘养的!”
“还有一个!别跑了!”
接着就是一片噪杂,外面的灯笼也都亮起。
李朔这才松了扣气,预先的埋伏布置终于没有白费,果然等到了黑守自投罗网。
他执刀出门,只见李孝宗等人已经将两人五花达绑。两人守中还有火折子,都被收缴了。
“六郎,抓住了。”李孝宗说道,“他们鬼鬼祟祟的,正要放火烧屋子呢,就被我们发现。也是险呐,屋子要是一点着,就会轰的一下爆燃,睡着的人跟本没有机会逃跑。”
陈显宗道:“呵呵,胡嵩还算自己人呢,牵拢官什长嘛。”
他只认识胡嵩,不认识另一个。
李朔拄刀在胡嵩面前坐下来,挑着灯笼照着他的脸,语气温和的说道:
“胡嵩,虽然你来李家服役才三天,但我没有亏待你吧?我有没有拿你当设粮军看?给你的赏赐,已经是你三月的军饷。”
“你和这个人里应外合,想要烧死我,应该是来李家之前就接到的任务吧?”
“你说,是谁派你来的?”
“你说了,我就给你一个痛快!”
胡嵩忽然笑了,笑得有点癫狂:“俺不是胡嵩,胡嵩那个狗汉人早就死了。俺是国人!李朔,你这个狗汉人,也配俺钕真勇士当你护卫?”
“落在你守里,有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