躁无措的差生似的,乱答一通,生搬硬套,把他认为最好、最贵的东西全部摆在她面前。
结果可想而知,她一样都不需要。
“我知道了。”裴聿南说。
他看着梨衫走向厨房,她倒是守规矩,说好了让他见粥粥,她就真的不去打扰,甚至在他想和女儿单独待一会儿的时候,主动离开。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份退让落在裴聿南眼里,却让他心里生出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不想和他同时陪着粥粥。
裴聿南扯了扯嘴角,觉得可笑极了。
他早就分不清对乔梨衫的感情是恨大于爱,还是爱大于恨。
他恨过她太多次。
五年前她头也不回扔下他分手时;五年后她随便闯入他的生活,又潦草离开时;最后,知道粥粥是他女儿的那一刻,他的第一反应依旧是愤怒。
她竟然瞒了他五年。
可又不单单只有恨。
他清楚地看见,乔梨衫把家里布置地十分温馨,粥粥懂礼貌又乐观,衣服、鞋子永远干干净净,每天变着花样穿漂亮的衣服,还会考虑色彩搭配,这个不足百平米的小房子里,充满着细碎又温暖的生活痕迹。
裴聿南不得不承认,乔梨衫把一个孩子照顾得很好。
甚至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她没有让粥粥因为缺少父亲而变得敏感自卑,也没有因为一个人的辛苦而把所有负面情绪倾倒给孩子。
相反,她给了她一个完整、安全,充满爱的世界。
可笑的是,这个世界里,唯独没有他。
他的确是用了不太光彩的方式得知粥粥的身世,乔梨衫厌恶他,甚至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一开口就夹枪带棒,这些无可厚非。
他们没有什么可争辩的,两人都只有一个目标:先给孩子治病。
厨房门关上,客厅内只剩下两个人。
粥粥背对着他,背影都透着专注。
裴聿南站在原地思忖了几秒,还是决定过去。
他脱了外套,走到她身旁,慢慢坐下来,看着她拼。
阴影洒到头顶,粥粥抬眸看了他一眼,她没说什么,裴聿南算她默认,允许他旁观。
她的手又软又小,搭积木的时候倒是很快,一个接着一个插上,还会考虑底层稳定性。
只是,盯她半天,两人也说不上一句话。
裴聿南看着脚下的地毯,心底不免空落。
也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炙热明显,粥粥拼了一会儿,又看他一眼。
他干巴巴地坐着,四方的地毯在他身下显得无比小巧。
粥粥停下了手里的活,转向旁边,从那堆“原材料”中拿了一块黄色小积木,攥在手里。
她看向裴聿南,犹犹豫豫,最后还是把积木递过去,小声问:“你……你也想搭吗?”
裴聿南怔了下,看向她手心的小东西,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惊喜,他勾了勾唇角,接过来,看着她:“谢谢你。”
粥粥很大方地摆摆手,“不客气。”
她挪了一点,让出中间的位置,让裴聿南也能够得到那堆零散积木。
粥粥继续她的作业,但再开工时已经有些不一样。
旁边坐着一个大人,她不可避免地会注意他的动向,小眼睛时不时瞟一眼,他拿了蓝色作为地基。
粥粥悄悄松了口气,还好,没有用黄色,她接下来还要用好多黄色,他用光了她可就没有了。
再看一眼,他的城墙主体已经快要搭建完了,好快!
再看一眼,他竟然用积木搭了一个蓝黑色坐骑,放在城墙上,好酷!
粥粥顿住,大大的眼睛里透着满满的震惊。
再低头,看看自己的城堡,像个粗制滥造的贫民窟。
粥粥抿着唇,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没想到他不光会修飞机,还会搭城堡。
殊不知,男人早就注意到她来来去去的小眼神,他唇角微微弯起,很快就完成了城堡的雏形。
粥粥埋头更加卖力,一只大手忽然伸过来。
她抬眸,他的手心里是个红黄色小坐骑。
裴聿南嗓音沉润,又往前递了递,“这个送给你。”
小孩子情绪直来直去,粥粥顿时雀跃无比,咧开小嘴,冲他一笑:“谢谢!”
裴聿南看着那天真稚气的笑容,嘴角不自觉露出淡笑。
梨衫从厨房探出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画面。
一大一小坐在柔软的地毯上专注搭积木,偶尔粥粥够不着的,他长臂一伸,帮她拿过来。
她进行高层作业时,他还会帮忙扶着地基。
粥粥把小坐骑安排在城楼上,她的小城堡竣工。
和裴聿南搭建的相比,有些粗糙杂乱,但她用了好多明亮的黄色和红色,漂亮极了。
完成后,裴聿南立刻给她竖了个大拇指,真诚地夸奖她的小作品:“真好看,黄色和红色搭配在一起就和公主的城堡一样,你很喜欢黄色?”
粥粥内心燃起一股小小的骄傲,“对呀,黄色是我最喜欢的颜色。”
说这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