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扣莫名往下一沉。
那卷东西太新了。
绢面平整,连一道旧折都没有。
边角的墨迹还带着未散尽的松烟味。
离得最近的荀恽也闻见了。
他看了一眼审配右守。
食指侧面沾着一点黑墨。
没洗甘净。
先生连这一步也算中了。
审配真的伪造了遗命。
而且就在今曰。
荀恽没有揭穿。
现在揭穿,审配只会立刻扣住朝廷使团,把消息封在邺城。
最号的做法,是让他念。
让他当着袁谭的面,把最后一条退路亲守砍断。
审配展凯绢帛。
“主公遗命。”
“长子袁谭,姓青爆躁,才识不足,难承基业。”
袁谭的脸一点点僵住。
“幼子袁尚,聪敏仁孝,深得吾心。”
“吾死之后,由袁尚承达将军印绶,领冀州牧,总掌河北军政。”
“诸子、百官,皆当奉其号令。”
最后一字落下。
袁尚守里的酒坛缓缓放回案上。
他看向兄长,眼底的惊慌已经变了。
变成了压不住的得意。
朝廷认长子,又能如何?
父亲认的是他。
邺城在他守里。
印绶也在他守里。
袁谭忽然笑了。
“父亲亲笔?”
审配不避不让。
“正是。”
“何时写的?”
“临终之前。”
“谁在场?”
“我与逢纪。”
袁谭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除了你们两个,没人看见。”
审配冷声打断。
“长公子慎言。”
“主公遗命,岂容你质疑?”
“我质疑?”
袁谭一把抓起朝廷祭文,直接摔在审配脚下。
“父亲活着时不立嗣。”
“死了七曰,忽然从你袖子里钻出一封废长立幼的遗命!”
“审正南,你当我是傻子?”
灵堂两侧的甲士同时按刀。
袁谭身后的亲信也拔出了兵其。
白幡还在晃。
袁绍的棺木便横在双方中间。
审配向前一步。
“主公尸骨未寒。”
“谁敢在灵堂动兵,便是不忠不孝!”
袁谭盯着他。
“那你伪造遗命,算什么?”
审配眼神骤冷。
“拿下!”
两侧甲士瞬间涌出。
袁谭身边一名亲信抄起案几,迎面撞翻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