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被熏得想不起来自己是谁了。
庭院里婆子正在厨房剁菜,小丫头劈柴呢,见到有人擦了两把手过来,也不知道叫什么,只傻乎乎的笑。
宁桃顿时羞愧地有些恼怒,指着丫头骂。
“不入眼的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主子姑娘来了不知道伺候吗?”
丫头被骂了也只是憨憨地抠了抠头发。
“哦。姑娘里面坐。”
两嘴皮子一碰,就完了。
宁桃简直要气晕过去。
而后扫了眼嫌弃她的女儿郑娴音,再一看淡然环视四周的郑媞声,立刻上前拉着郑媞声的手哭诉。
“媞儿啊,你看看这都是什么日子哟……”
事实证明,之前多尊贵的人,被养得多不识五谷,到了自己辛苦挣口饭时,日子的酸甜苦辣都懂了。
小官夫人的大太太以往多尊矜,这会儿拉着郑媞声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苦日子,和每一个挣扎在温饱,负担着家庭重任的妇人都没区别。
郑媞声冷静听着,打量着周围。
夯土房,只摆着一张瘸了腿的桌子,左右两把坐人的矮凳,除此之外这个堂屋堆了一些粮食,柴火,至于家具什么的,则是空无一物。
够清贫。
郑媞声较为满意。
收回视线看了眼宁桃。她在这里过不了夫人的日子,当起了农妇,这等委屈让她说着说着几乎哭出来。
郑媞声听着无外乎是日子过得清贫。婆子做的饭不好吃,丫头不懂事只能做点粗活,下雨房顶漏水,板子床睡得她腰酸背痛。
说到最后宁桃握着郑媞声的手满怀期待问。
“老爷让你来接我回去?”
郑媞声抽回手。
“太太知错了?”
宁桃这会儿还有什么不知错的。黑锅已经背上,她派人去查过,什么都查不到。只是马大才走错房间闹得,却让她不得不背负骂名。
提起这个她委屈愤恨,却也只能咬牙认了。
“知错了,你告诉老爷我再也不敢了。到底是当家主母,不能让我一直在这儿。伤了郑家的颜面。”
郑媞声嗯了一声。
“的确如此,太太还记得梁家老太太吗?前些日子寿辰,太太没去,老太太还专门问起呢。”
宁桃脸色一白。这一样一看倒是和郑娴音有些像了。
“你……你去梁家了?怎么说的?家丑不可外扬!”宁桃有些语无伦次,说到最后激动了厉声吼了出来。
“瞧太太说的,这种事太丢人可没人好意思往外说。”郑媞声轻飘飘说道,“只是不知道梁家会怎么猜。”
宁桃刚想问什么,郑媞声立刻打断她。
“太太不想知道我今天来做什么吗?”
“不是接我回去吗?”
郑媞声没搭理这句话,顺着打开的门往外看了眼。
庭院里郑娴音嫌弃不已,不肯坐也不肯进屋,站在水井旁嘟着嘴不高兴呢。
“太太给我定了一桩婚事,人很好,我很感激。”
郑媞声轻描淡写说道。
她知道宁桃要的是她难受。她偏不。游谨言和赵二郎相比简直是神人了,她在宁桃面前将游谨言好好夸了一通。
说什么相貌堂堂,学富五车,谦逊有礼。
也不是假话。游谨言都配得上。
果然,宁桃一听郑媞声很满意,脸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是转念一想赵二郎的门楣,宁桃下意识看向庭院中的郑娴音。
宁桃想了想问郑媞声。
“梁家……你去的时候如何?对你如何,对娴姐儿如何?”
郑媞声故意摇了摇头。
“梁伯母只问了一句我,搂着娴姐的。与我是不相熟的。”
宁桃放下心来。
“太太之前说四舅舅能解困,但四舅舅也被老爷训斥了。若太太想要回到郑家,得真真切切拿出点主意来,让我好有法子在老爷面前为太太说话。”
宁桃一提这个就烦躁。
“不若这样,太太是宁家女,想来年轻的时候可有什么旧日相识,想法子把那人拿了,逼迫他承认是他设计陷害太太,这样如何?”
宁桃神色一凝,不知是想到了谁,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郑媞声沉默等待了片刻,宁桃咬紧下唇,左思右想了许久,才试探着问道。
“媞儿,你可听老爷提到过一个人……”
“沐长夜——沐指挥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