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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9/22页)

“太惨了,林大人在任这么多年,从没得罪过谁,怎么就遭了这种横祸。”

“还有那素家公子,就是新中的举人,昨日刚入赘林府当新郎官,谁承想成婚头一日就遇上了这种事。年纪轻轻,实在可惜。”

“这案子闹得太大了……县令一家满门三十几口人,加上一个今科新中的举人,地方上出了这么大的命案,离得最近的伏妖司根本不敢接手,据说已经连夜派人去请上头了,只怕要来个大人物。”

素玉心下一沉。

她往人群前挪了挪,朝林府里看去。

满院白布,遍地暗红,盖着尸身的粗布被晨风吹得轻轻翻卷,露出底下那些再也无法站起来的轮廓。

她一眼就看见了吴绣与素二叔。

素二蹲在担架旁的石阶上,眼眶泛红,垂眸不语。

吴绣则坐在地上,头发散乱地披在肩后,一夜之间竟白了大半。

那张平日里总是堆满精明与算计的脸上此刻空空荡荡,眼眶深深凹陷下去。

她似乎已经哭哑了嗓子,只呆滞地抱着怀中那具尸身,任凭旁边两个婆子怎么拉、怎么劝,都不肯松手。

一个婆子红着眼眶去掰她的手指,动作间,盖在尸身上的白布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

是素言松。

他躺在他母亲的怀里,面色灰败如枯纸。

昨日穿着的那身大红喜服,早已被血污浸成了暗褐色。

那只曾替她挡过村童欺负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白布外,那双懵懂年幼时曾温和望向过她的眼睛,也永远阖上了。

“松儿……”

吴绣呆呆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已哑得不成样子。

“您放手吧,这尸身您还不能带回去,要等伏妖司的大人们带回去查验了才行……”

旁边有衙役在劝,可吴绣却恍若未闻,只是将素言松的尸身又往怀里拢了拢。

像护幼崽一般,死死护着这个再也不会回应她的儿子。

素玉看着这一幕,心中堵得厉害。

她虽然怨过素言松优柔寡断不能为了她向吴绣争一争,可事到如今,她心中还是有些难受。

人死了就是死了,所有恩怨情仇都要随着死亡消散。

更何况,年幼时被素言松护在身后的那些情谊,都是真的。

“夫人,要不先回去吧,这里实在是……”

静蓝见她面色发白,也紧张起来,伸手扶住她的胳膊,话里已带了几分恳求。

话音未落,远处巷口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围观的百姓纷纷回头,只见几匹快马疾驰而来。

“让一让——让一让——”

人群慌忙往两侧分开,几匹快马在林府门前勒停。为首那匹黑马还未停稳,马上的人已翻身而下。

那是个年轻男子,看上去不过二十三四岁,身量颀长,他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腰间悬着短剑,看着颇为冷峻。

早已守在门口的衙役小跑着迎上前去。

裴鹤抬手亮出腰间令牌,腰牌上刻着一个“伏”字。

“伏妖司,裴鹤。”

衙役看清那令牌,面色一肃,忙不迭地让开道:“裴大人,快请进。”

裴鹤将令牌收回腰间,迈步跨进门槛,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寒暄。

他身影刚消失在门内,围观的人群里便压不住地议论开了。

“这么年轻的伏妖师?瞧着也就二十出头吧。”

“你没听过吗?裴鹤,伏妖司最年轻的伏妖师,十七岁便独自猎杀过数只大妖,说是伏妖司百年难遇的天才。”

“连他都来了,这林府的案子怕是不简单……”

有人唏嘘着摇头,又有人伸长脖子往门里张望,恨不得能从那满院白布间窥出一丝端倪。

素玉望着那道利落的背影消失在满院白布之间,却忽然觉得后脊一阵发凉。

连伏妖司最有实力的人都亲自来了,这林府里作祟的妖物,究竟是何等可怖。

她不敢再往下想,只是将视线从那扇敞开的府门上移开,对静蓝说了句“走吧”,便转身匆匆没入了人群-

林府冲天的血腥气里,几个伏妖卫正弯腰查验满院的尸身。

白布被逐一掀开,查验的伏妖卫们脸上神色也越发凝重起来。

“大人,府中共三十七人,全部毙命。死因多为咬穿要害,失血过多而亡。”

有伏妖卫上前禀告。

“从伤口痕迹和墙壁残瓦上残留的粘液来看,袭击的应是蛇妖。”

日头升至中天,过分明亮的日光将院中惨景照得一览无余。

满院白布,遍地暗红,廊下红绸还挂着,上面的喜字却已经被血迹污得看不清了。

裴鹤立在这片狼藉正中,日光落在他凌厉的眉骨上,将那双眼底的冷意映得愈发清晰。

他原本是在追白晏的踪迹,从邬县一路追到邬江,却在江畔彻底断了线索。

这几日他正打算改道往北,今晨天还未亮,一封飞鸽传书却忽然送到了他手中。

传书上写得简明扼要,措辞却格外严峻。

说青阳县上出了桩极惨烈的妖物作祟案,死者不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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