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之所以没有消散,是被那滴心头血压着,融进了姐姐的经脉里。所以姐姐一醒来便是千年修为!”
只是说完,珠儿又皱了皱眉。
“可心头血对妖物来说太重要了,寻常大妖绝不会轻易动的。心头血一旦被取,轻则修为倒退,重则性命有碍……”
“若按姐姐说的他已经受了重伤,只怕现在处境不会太好……”
素玉听了这话,脸色白了三分。
若注定要成为妖,那就做一只最厉害的妖……
她回想起姬玄月说的这句话,心中的酸涩之意又蔓延开来。
这是骗了她之后对她的补偿吗?
分离前最后一幕还历历在目,她是侥幸被珠儿救了,那姬玄月又去了哪里?
看他最后虚弱苍白的模样,受了重伤还取了心头血……该不会被伏妖司或者追杀来的妖物抓走了吧?
她越想心中越不是滋味,坐起身来:
“珠儿妹妹,周围可有村民救到其他落水的人?”
“姐姐莫急,这片水域离村落还有些远,我最近也只看到过姐姐,没有发现其他落水的人。”
素玉沉默着从榻上下来,原本以为所居之处是在江岸边的屋子,开门的一瞬间,才发现竟是在江底。
头顶是层层叠叠的水草与浮萍,将天光筛成一片幽幽的碧色。
小屋四周笼罩着一圈淡珍珠色的光罩,将冰凉的江水尽数隔绝在外,光罩内空气清润,毫无水汽。
院子里铺着细白的沙,院子一角还铺着无数蚌壳与珍珠。
素玉还环顾着这片与世隔绝的天地,珠儿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圈,主动解释道:
“这是我家,就我一个人住。除了这前院,后面还有一大片呢。
而且姐姐也不用担心安全,师父给的结界设得隐蔽的。这么些年从没被妖啊人啊发现。”
素玉听见她提到师父,又问了一句:“你师父在吗,我在这里躺了这些天,要去给你师父道谢才好。”
“师父在隐居闭关呢,不在这里。”
“那你一个人住不会孤单吗?”
“不会呀。”
珠儿冲她粲然一笑,语气有些骄傲。
“这邬江下游江水湍急,常有失足落水的人,也常有想不开来投江的人,我很喜欢救人的。姐姐你可是我救过的第一百多个了呢。”
邬江下游……离青阳县已经很远了,祖母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还有姬玄月……
素玉压下纷乱思绪看向珠儿:“珠儿妹妹,你能教我法术吗?我想把这条尾巴藏回去,我得回去看我祖母。”
“当然可以呀。虽然我不爱练术法,但我脑子里记得可多了,姐姐放心,我一定能教会你!”-
素玉坐在榻上,身后是蓬松的白色尾巴。
为了让她更好地感受这条尾巴,珠儿将她衣袍后腰处拆了道口子,好让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能完整地露出来,不再闷在衣裳里。
她闭着眼,按珠儿说的法子感受丹田,不知试了多少回,才终于捕捉到一团细微的暖流。
她小心翼翼地引着那暖流往下走,身后的白尾竟蓬地一下胀大了一圈,绒毛根根竖起,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为什么不变小,反而变大了?”
素玉睁开眼,看着身后那条比方才还大了一圈的尾巴,整个人都愣住了。
珠儿蹲在一旁:“姐姐还不熟练嘛,多练练就好啦。”
素玉只得重新闭上眼,一遍遍地尝试。
可那条尾巴像是存心要跟她作对似的,一会大,一会小,就是不肯老老实实地收回去。
“别急别急。”
珠儿伸手替她顺了顺尾巴上炸起的绒毛。
“姐姐已经很厉害了,才半天就能操控尾巴大小。我学蚌壳变大变小,都学了半个月呢。”
素玉听了这话,只能耐下心来。
急不得。
她现在是妖了,若不能控制好妖气,别说回村了,就是踏出这水底一步,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姬玄月之前说过,祖母那边会有人照料。
至于姬玄月,她现在只期盼他不要被伏妖司的人抓去了,也不要落到那个白蛟手中。
素玉重新闭上眼,将焦躁压回心底,重新沉入对身体里妖气的感知。
许是心境稍稍平稳了些的缘故,再次打坐时,体内的妖气竟渐渐听话起来,沿着她意念引导的方向缓缓流转了一圈。
她心头微定,闭着眼将那道气一分一分地引入丹田处,反复温养。
时间在静默中缓缓流逝,待她再次睁开眼时,屋外的光线已经彻底暗了下去。
倒是屋内有不少悬挂在墙壁上的珍珠贝壳发着浅浅的幽光,将整个屋子笼进一层朦胧的银白色光晕里。
她安静地坐在榻上,侧头看着自己毛绒绒的尾巴。
“为何要挡那一击,又为何要取出心头血?”
素玉想起落水前那妖物狠狠扫来的爪风,姬玄月当时明明可以避开的。
他若避开,就不会受伤。
若不取心头血,或许也不至于昏迷,下落不明。
素玉说不清她现在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