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晏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撞断一棵古木,吐出一大口鲜血。
“难怪师父师母看重你,师兄师姐们都爱护你。”
白晏抹去唇边的血,靠在断木上,竟低低地笑了起来。
“碎了内丹都还能修炼成这般修为。那你今天是要来杀我,还是去救你的凡人妻子?”
他说完,借着漫天烟尘的掩护,身形一闪,朝密林深处遁去。
姬玄月立在原地,看了眼白晏消失的方向,又看向素玉被拖走的那片塌陷的地面。
他收剑,毫不犹豫地朝素玉的方向追去-
风声在耳畔呼啸,林中的枝叶被他周身外溢的妖力震得簌簌掉落。
姬玄月寻着沿途被碾得东倒西歪的灌木和妖气,追到了一处断崖边。
那只钻地的妖物是一只形如穿山甲的灰褐色妖兽,正叼着摇摇欲坠的光罩从泥土中钻出,企图攀上锈迹斑斑的铁链桥逃往对岸。
里面是脸色惨白抱膝蜷着的素玉。
见姬玄月追来,素玉隔着光罩遥遥看了他一眼,眼底混着伤心和惊惧。
她张了张嘴,似乎喊了一个夫字,后半个字又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撇过头,宁愿看那只可怖的妖兽和底下翻滚的江水,也不再看他。
姬玄月心中的钝痛感又盛了几分。
那妖兽察觉身后追来的浑厚妖气,惊恐地加快了速度,四爪在铁链上爬得飞快。
姬玄月不再犹豫,手中凝起的玄色妖力朝它后心轰然击去。
谁知那妖兽感知到危险,竟猛地将光球往前一挡。
姬玄月这一击没有留手,浑厚的妖力撞上光罩,光圈顿时碎裂。
素玉的惊呼声在风中一闪而逝,整个人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那妖兽也被冲击波及,口吐鲜血,勉强抓住了铁链,仓皇逃往对岸。
素玉仰面坠入江风里,衣袂翻飞,长发散落在风中。
她看见了崖顶上那道朝她俯冲而来的身影,姬玄月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他是在担心她吗?
还是只是在担心药灵的死亡?
素玉想,她方才听他亲口说出那句真心爱慕时,她几乎就要原谅他了,可原来还有药灵这一缘故在。
他的靠近与温存,或许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的。
她的心口忽然疼得厉害,比素言松因他娘的话避她不见的那些日子疼得多,让她几乎说不出话。
她不想被他救了,她只想离他远远的。
可她的余光里,方才同姬玄月打斗的那道白色身影已经出现在崖边的岩壁上。
浓郁妖气骤然凝成一团,朝两人的方向袭来。
姬玄月自然是感受到了袭来的妖气,他可以躲,可他若是躲开,素玉便会被那道妖力正面击中。
电光石火间,姬玄月一把拽住了在江风中下坠的素玉的手腕,将人狠狠拉入怀中。
裹挟着妖力的爪风顿时狠狠拍上他的后背。
素玉被姬玄月死死揽在怀中,只听到一声闷哼与震颤同时从他胸腔深处传来。
她耳侧一热,一口鲜血喷在她肩头。
下一瞬,两人直直坠入崖下奔涌的江水中。
白晏收手立在崖边,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瞬间被江水吞没。
方才那一击他用了十成的力道,玄君本就带伤,又分心护着那凡人,这一掌下去,就算不死,也要重伤。
更何况,其中还混着锁元咒。
锁元咒入体即封,他的修为会从此刻开始被层层压制,灵力每运转一分便会被咒印锁回三分,直至连人形都再难维持。
他转过身来,身后浮现出几道小妖的身影。
“去下游搜。不管死的活的,都给我拉回来。”-
江水湍急,没入的瞬间,一道光罩无声笼罩,将两人包裹其中,冰冷的水流碎石皆被隔绝在外。
素玉的惊慌失措勉强在这层防护中冷静下来,同时肩背温热的触感愈发明显起来。
“姬……姬玄月?”
素玉一时不愿去想他方才究竟是为了护着药灵,还是为了护着她而受创,只是本能地唤了他的名字。
“无事。”
低哑的嗓音从她肩窝传来,听着有些闷。
“夫人,对不起。”
素玉心头一颤,忍住了想落泪的冲动。
她的夫君骗了她,她的夫君是为了那什么药灵的身份才娶的她。
并非爱慕,并非一见钟情。
心中苦涩翻涌,她想,等上岸了,她便同他和离。
一个不爱她还骗她的人,她不想再同他在一起。
“我最初的确是因夫人药灵的身份,才接近的夫人……”
姬玄月的声音很低,断断续续。
素玉感觉肩头那片温热的湿意还在缓缓扩大,他的呼吸也变得又沉又重。
“……可到方才,我才了解了自己的心。”
“我心悦你,无关药灵,只因为你。”
他沉闷的声音还贴在她颈侧。
“素玉,你能不能原谅我……”
素玉不想听。
他定是又在骗她了,就像从前那些温柔一样,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