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妻对拜……”
“!”
话音落下前,他面上覆盖的那层轻纱,被彻底掀开——
“少主,少主?”
墨岚的双眼猛地睁开,他呼吸紊乱,胸膛剧烈起伏。
他面前的猩红的火焰正在张牙舞爪,诡异地与刚刚消散的喜堂灯烛重合。
“少主,您没事吧?”
墨岚抬起手捏了捏山根,嗓音发着不甚明显的颤:“……我没事。”
他食指上的能计时的日月环清楚地显示着现在已是辰时,墨岚扶着石壁站起身扫视一圈周围,发现他们都已整理好行装,在等他苏醒。
墨岚套上外袍,声音闷在围脖下:“走吧。”
一行人走出冰洞,寒凉的风刮在墨岚脸颊,他终于清醒。
许是邪魔们都习惯昼伏夜出,白日的十方海静谧又空旷,经过一整夜的修整,所有人的状态全都得到回复,加之风雪停息,他们很快便来到了秘境所在的雪域。
地图背面贴了幻境符,能让他们一眼分辨出藏在雪地之下的秘境。
十方海万年前确实是海,直到寒潮袭来,万顷封冻。
一些空旷的海峡便成了天然的峡谷,埋藏在厚厚的冰层之下,孕育此间生灵。
这些秘境鲜有人至,便也成了雪原生物的栖息所。
他们这次要寻的秘境便是冰鸟和雪魔獾的居所,这个时段恰好是这两种魔物的冬眠期,家主这才放心让他们前往。
冰鸟擅于冰壁上筑巢,雪魔獾却依赖树木,栖息资源并不冲突,以至于两种魔物种群能够在同一处秘境中和谐共生。所以当他们看见茫茫冻海中的一片盎然绿洲时,便知晓到达了目的地。
墨岚收回地图,在地上贴了一张紧急传送符咒,道:“就是这里了。”
众人盯着他手中的符纸,看直了眼睛。
这样的符咒造价高昂,因其特殊功效而稀缺,毕竟是保命的东西,但墨岚就这样当着他们的面拿了出来。
墨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这是家主命令,半日时间,分头完成各自的任务,在秘境入口集合,传送回城。”
“是,少主。”
……
墨岚独身进了冰层断崖。
这里原先是洋流经过的地方,经年受海水腐蚀,地质层被冲刷干净,只留下嶙峋乱石。
若不是多年前墨端曾亲眼见过生长在崖壁之间的泪竹幼株,任谁也不会相信这地方会有植物存在。
他放出神识,沿着石壁一寸寸向上扫,终于在一处最崎岖的石缝里,发现了舒展枝叶的泪竹。
泪竹全身上下被一层冰霜包裹,乍一看过去便是白色,只依稀从那雪的缝隙中看到些许青翠,倒真像冰柱上渗出泪水。
墨岚换上攀岩的特制靴,戴起皮革手套,抽出断月,手指扣住了冰层。
另一边,一支由五人组成的小队踮着脚尖,走入了冰鸟的领地。
几人短暂建立起识海传音,其中一位年纪稍小些的外门弟子战战兢兢地开口:“……何燃,这样真的行吗?”
他口中的何燃,便是走在队伍最前沿的高大修士,他没在识海中回话,只转过头扫了那小弟子一眼,眼中满是不屑与嘲讽,像是在说:“少废话,怂就滚。”
小弟子打了个寒颤,将未出口的话语吞了回去,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跟上他的脚步。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一个沉默不起眼的人影。
墨稳隐藏在兜帽下的眼神闪着贪婪的寒光,他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冰鸟洞窟。
里面铺着用霜花筑成的鸟巢,而鸟巢中,是一窝又一窝的冰鸟蛋。
珍惜又大补。
前往鸟巢的提议是何燃出的,此人趋炎附势,来外门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便与那些公子哥打成了一片。
墨稳盯着最前方那人,咬紧了后槽牙。
明明是一样低贱的命,就因何燃曲意逢迎,而他墨稳坚韧不摧,便卯着劲欺凌他么?
他这些年过得不好,家境本就贫寒,小有天资便运气好入了外院,本就是那群“本家血亲”看不起的存在,被欺负打压是常有的事。
在得知他有一个在内院打杂的亲弟弟后,这样的行为更多了。
所以墨稳平等地恨着他们,很那群自视清高的宗室,恨当初将自己带进内城的家主,甚至恨自己在内院享福的亲弟弟……
所以在得知何燃要采摘霜花来证明自己打响声名时,墨稳毫不犹豫地跟上了。
只不过他想要的不是那些贱花贱草,而是比植物更加珍惜难得的冰鸟蛋。
到时只需献上一颗……说不准,上头心情好了,能提拔他做内门弟子呢?
墨稳越想越兴奋,眼前的景象反而模糊了,稍不留神便踢到了脚下的碎石。
“咔嚓……”
很轻的一声,但在万籁俱寂的冰鸟巢中,这声轻响是那样突兀又刺耳。
何燃猛地回过头,眼中的亢奋还没褪去便漫上了红血丝。
墨稳毫不怀疑,若不是此刻身处鸟巢,这人的拳头早已挥到他脸上了。
好在是虚惊一场,这里距离冰鸟的巢穴还差些距离,恰好鸟群的哨兵正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