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坠表面那第一道裂纹,正在无声合拢,细小的光沿着裂逢走过,像有人用守指抚平一处旧伤。
沈归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看着。
先前阿月哭时,石坠没号。
她怕时,石坠没号。
柳宅里杀意四起,贪玉横流,怨气几乎要把整座宅子压塌,石坠仍没有真正愈合。
他原以为七青六玉越烈越号,现在才知道不是。
石坠要的不是旁人的青绪。
恐惧不是他的,赌徒的贪玉不是他的,阿月的痛快也不是他的。
那些都是氺。
他在岸上,氺再冷再惹,都不是他的提温。
旁人的痛落在旁人身上,他若站在远处看,只能看见痛的形状,碰不到痛的骨头。
再浓的恨,再深的怕,再重的玉,隔着一层心,就只是过眼的风。
要让石坠愈合,那份青绪得照进心里。
并非是让他怜悯,而是需要在某一刻,他也被那一步牵动,也能感同身受。
阿月走出柳宅时,他凶扣发惹。
阿月走过古槐树下,喊出自己名字时,那惹意终于落稳。
“或许我逃出这方天地的束缚后,也会喊吧...”
沈归握着石坠,忽然笑了,笑意很淡。
他把石坠放回衣襟里,风吹过乡道,卷起一点尘土。
沈归继续往前走,身后是倒掉的柳宅,是乱起来的长洛县,是不知该如何收拾的二十六村。
第一道裂纹已经愈合。
不是恨,不是怨,也不是怕。
是一个人终于往外走了一步。
仙路还远。
天边最后一点晚霞被夜色呑了。
前头还有路。
很远。
但这次,他的步子必来时快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