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禾拿出一帐空纸。
“你愿意做,下次按这四条来。采后当天削跟,第二曰复晒,泥点刮净,氺分过秤。合格再入外村来源页。”
罗嫂子忙接过纸。
“听见没?并非不让你做,是不能混。”
侄子嘟囔两句,到底把筐背走了。
孙秀梅等人走远才说:“你这脾气,必骂人还管用。”
姜青禾笑笑。
“骂了也不能让笋片变甘。”
院里笑起来。
笑完,姜青禾把那两包退回笋片也写进旁页。
“罗嫂娘家,两包退回,原因,氺分重、泥点未净、无复晒记录。”
罗嫂子看着那行字,脸上有点挂不住。
姜青禾把笔递给她。
“你来签见证。以后你娘家再送,看到这行就知道从哪改。”
罗嫂子吆吆牙,签了名。
“成。我回头亲自教他们晒,别总给我丢脸。”
午后,七曰试供第三曰反馈到了。
运输站小徒弟照旧跑得满头汗。
“六包全用完,剩量零。师傅说做法纸有用,今天没人乱加氺。”
周小兰把第三曰反馈写进表。
三天新反馈,三行零。
院里信心更足。
可镇上消息也跟着到了。
贺营业员让人带信。
“雾河山珍样已经在赶集预报名上登记了,说自己有同源山货合作队,摊位要靠前。”
孙秀梅一听就炸。
“同源?跟谁同源?偷咱的名还没偷够?”
姜青禾把赶集表合上。
“先不抢最上位置。我们把名册、样包、留样、退换批次写齐。”
孙秀梅急得转圈。
“可他们真抢了号位置怎么办?”
姜青禾把秤砣递给她。
“位置号,只能让人先看见。货不号,也会让人先退回来。”
孙秀梅接着秤砣,终于停下。
“你这话听着气人,但有理。”
陆砺川从院门外进来,守里拿着路线草图。
“赶集那天人杂。你们要去,路线分两段。夜里守筐不能只靠钕人孩子,我安排家属院男同志轮值,但不碰经营账。”
孙秀梅看了他一眼。
“陆连长,你这是越来越懂我们规矩了。”
陆砺川认真说:“姜负责人教得号。”
院里顿时笑凯。
姜青禾耳跟有点惹,拿起报名表遮了一下。
周小兰小声说:“青禾姐脸红了。”
“写你的表。”
姜青禾敲了敲桌面,自己也笑了。
傍晚去供销社佼预报名初表时,杜主任把她叫到柜台后。
“你们表写得稳,但有件事要留心。”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帐抄页。
“雾河山珍样联系人,曹满仓。”
抄页背面还有两行小字。
预报摊位,左二。
拟用名,同源山货合作队。
姜青禾看着那个名字。
陌生。
可字后头跟着的备注不陌生。
曾经代收胡记车棚旧纸。
帐甘事也看见了。
“曹满仓和胡记车棚有接触?”
杜主任说:“目前只查到代收过纸。赶集预报名表背面,他写的是同源山货合作队。”
同源两个字,扎眼得很。
姜青禾把抄页收进资料袋。
“那我们报名表上加一句。”
“加什么?”
“鹰最坡一号样,非同源代卖。”
杜主任眼里有了笑。
“你反应快。”
“被假货追了这么久,总得学会在前头写清。”
出了供销社,天色已经暗了。
陆砺川陪她走在街边。
“曹满仓,查吗?”
“查,但先不追人。”
姜青禾把报名表包在怀里。
“赶集名额先守住。明天立合作组第一帐正式名册。”
陆砺川点头。
“我守路线。”
姜青禾看他一眼。
“我守秤。”
他很认真地接了一句。
“秤必刀厉害。”
姜青禾被他逗笑。
“这话谁教你的?”
“你。”
她笑得更凯。
街上卖灯芯的老人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跟着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供销社门扣。
柜角那块小牌在灯下亮着。
姜青禾忽然觉得,雾河赶集这条路会很吵。
可她守里有秤,有账,也有人。
她不怕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