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林见鹿都表现得很沉默。
混着血腥的妖气,图执事的心声、临走时的反应……诸多细节,都明显说明了重鸦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近一月的相处,加上不久前,重鸦还不顾生死为她挡了螭蛇的致命一击,林见鹿倒是没有怀疑自己的妖仆大奸大恶。
她就是单纯以为,重鸦与图一,或者还有常长老?他们三个妖修之间有什么私下的交流,不方便告诉她,才随口敷衍。
都是成年人,在不同人面前,有不同的定位和社交,倒也很正常。
但落在林见鹿身上,就有点像是唯一的朋友,有了自己的新朋友,和自己的小团体之间有了你听不懂的小秘密——
理智上理解,情感上还是会有点小不痛快。
就算同为妖修抱团,可重鸦来天一宗才多久啊!和图一也才见了几面?
关系就已经比和她都亲密了吗?
重鸦跟在她身侧,面上还是一贯平静温和的神情,心下却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几分异样。
他的眸光深深,看着林见鹿紧绷的嘴角,下垂的眼睫,一直到收剑进屋,都没有再对他说过一句话,甚至没有一个眼神。
太安静了。
她的疏离客气、躲避厌烦,是应当对着天一宗其它人的。
但林见鹿对他、对半妖乌鸦,语言情绪都很多,絮絮叨叨,多到不加掩饰、叫人心烦。
林见鹿加快脚步,走进自己的房间,才正常说出了第一句话:“你伤还没好,早些休息吧,我也该修炼了。”
因为身重寒毒,建新屋的事儿也一直没来得及,不过重鸦也很有分寸,只有白日才会用人身进林见鹿寝室,夜里通常都化为乌鸦原形,有时在一旁休息,有时也会出去躲一躲林见鹿的聊天兴致,等人入定再回来。
林见鹿对此也早已习惯,不像最初抗拒。
林见鹿一个理智的成年人,别说心里那点不痛快一路已经散了大半,便是没有,也不至于为这个迁怒。
只是没有什么聊天的兴致,索性直接修炼罢了。
重鸦微微眯了眯眼,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声音温润贴心:“天色还早,我也去瀑下修炼过再回。”
修炼的时候确实不好互相打扰,林见鹿没有多想,干脆答应。
屋内安静下来,林见鹿闭目凝神,心沉丹田,引导外界灵力顺着经脉运转周天。
她入定的速度比往日略微慢了一点,直到窗外夜色深深,才进入修炼的无我之境。
也就是在这时,她手心忽的一阵发烫。
林见鹿猛地睁开眼睛。
铜色的御妖环突然出现在了她的手心,金色的锁链在月下泛着细碎的光,碰触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是……在禁锢重鸦?
林见鹿皱眉起身,顺着锁链的方向跃出房门。
夜风清凉,她几步绕过屋后竹林,再向前百米,便看见了山下的清瀑。
察觉到重鸦的熟悉妖气,林见鹿的脚步更快,几步之后,便顺着手上的铜链,看见了水里半身赤-裸重鸦——
银白的月光倾泻在瀑布下的深潭中,波光潋滟,重鸦就在那波光一般的潭水中央,面带痛苦的仰头,忍受着御妖环的折磨。
他漆黑的发丝散在水中,贴在苍白宽阔的胸膛脊背上,像墨色的绸缎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上身赤裸,肩胛骨的线条在皮肤下清晰浮现,水珠顺着脊柱的凹陷一路滑落,隐入腰腹,没入水面。
林见鹿骤然顿在原地,脚下踩着湿滑的石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滞了一瞬。
黑的愈黑,白的更白,在这样的底色映衬下,他脖子上束缚的御妖环,就显得格外显眼——
金色的环贴合着喉结下方的弧度,细细的锁链,每一次呼吸都随着颈侧的起伏颤动,亮晶晶的,搭配他紧蹙的眉头、忍耐的神情,更是像什么贴身的私密情-趣。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项圈这玩意这么戳她的癖好?
林见鹿微微吸气,拿出入定的功夫硬生生恢复冷静,上前几步,先让手上还在不停束缚重鸦的御妖环松了下来。
重鸦缓缓睁眼,看到林见鹿略微怔了一下,才慢慢往前,低低叫了一声:“主人……”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尾音微微发颤,墨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红,湿透的黑发贴在额角与颊侧,水珠从他下颌坠落,砸在锁骨上方的凹陷里,又顺着胸口的线条滑落下去。
这个主人也有点太犯规,以后得让重鸦尽早叫她名字……
入定的功夫还有些不到位,林见鹿目光在那跳跃的水滴上停留了几息,才正常开口:“这是怎么了?”
重鸦仰起头看她,月光从他身后照过来,为他苍白的肌肤与线条都镀了一层蒙蒙的光晕:“我想试着突破,一时失控没收住妖力。”
林见鹿这才注意到,她手中的御妖环锁链还绷着,另一端紧紧贴着他的颈侧——
重鸦直到现在,妖力都还未平息,这才触发了御妖环的示警。
林见鹿皱了眉头:“你不知道自己旧伤没好,还有寒毒?”
勉强突破,失败伤了根底都是小事,这情形,一不小心可是要走火入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