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食,是为不孝。”
“《礼记·曲礼》中有‘幼子常视毋诳’之训,是说孩子常常注视着爹娘,模仿爹娘的处事,所以千万不要撒谎。你教导敏儿撒谎,是为不慈。”
“不义,不孝,不慈,这些都是极重的罪状。”
他每念一句,窈贞的心就往下沉一分,到他循谳定罪,她几乎已肝胆俱颤。
只是四个鸡蛋而已,怎会如此严重?
他将如何处置她?
难道要同那接了豆腐的下属一般,送到衙门去受廷杖吗?
窈贞有些慌了,膝行往前,抓着孟致的衣角哀求:“郎君,郎君,是我一时鬼迷心窍,我真的知错了。”
孟致微微俯身,拍了拍她的手:“不过,四枚鸡蛋实小,尚不到入罪之限,你虽错谬,只在情理层面,此次暂由为夫管教训诫,你可有怨言?”
窈贞一愣,连忙摇头:“没有怨言……”
“那你可知错?”
窈贞点头如啄米:“我知错了,知错了。”
孟致:“既已知错,受诫吧。”
听见“受诫”二字,窈贞蓦然一僵,似有些不敢相信,慢慢抬头望向孟致。
孟致白皙俊朗的面容上没有任何笑意,眼皮微微下落注视着她,那双极好看的眸子里虽然温和,却没有心软的意思。
窈贞心里陡然升起一阵慌乱和害怕。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受这样的罚吗?
她磨蹭着不愿去,孟致道:“你是忘了放在哪里,要为夫亲自去取么?”
窈贞哪敢,连忙道:“我记得的。”
她不情不愿地起身打开衣橱,从最里面掏出一柄松木戒尺。戒尺细长,看上去有些年份了,握端几乎辨不清纹路。
窈贞颤颤将戒尺举起递给孟致,听见他说:“去吧。”
窈贞转身往床边走,踟蹰一瞬又顿住,小心翼翼问道:“我能不能不……不……”
“可还记得《训范》第一句是什么?”
窈贞记得,受诫当除衣。
……那就是不能。
可这是衙门里打臀杖的规矩,怕衣服烂在伤口上,杖后不好处理。
郎君要小惩大诫,难道会打得她见肉见血吗?
窈贞极小声道:“可我……我刚来了月事……”
孟致无言,半晌,听他开恩道:“改为手杖。”
窈贞松了口气,一时几乎对他感激起来:“多谢郎君。”
“过来跪好。”
窈贞走回他脚边,双膝慢慢压在地上。
“手抬高。”
她双手并拢,手心向上,举到孟致面前。
这是一双为他为他添衣点灯的手,稚嫩且美丽,掌心有细细的汗珠,谦卑且羞耻地摊开在他面前。
窈贞不敢抬头,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脸颊似有火在烧。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戒尺尚未落下,窈贞已经开始浑身发抖,她越是绷紧身子,就越是抖得厉害,羞耻一浪接一浪,淹得她快要窒息了。
终于,她听见孟致说:“我念一句,你跟着念一句。”
窈贞的脸埋在褥中,闷闷应道:“是。”
孟致:“非义而取,谓之苟得。”
窈贞:“非义而取,谓之——啊!”
猝不及防“啪”一声响,击在她裸露的掌心上,疼得窈贞瞬间涌出了泪花。
她手心瞬间留下一条清晰木痕。
孟致:“声音大些,不许含混。”
窈贞眼里滚满了泪,咬唇将呜咽吞下,吃力道:“非义而取,谓之苟得。”
“啪”又是一声,戒尺落下,窈贞疼得一缩。
“好疼……郎君,好疼……”
孟致并不理她:“继续——父母在,子妇佐馂。”
窈贞:“父母在……子妇……子妇佐馂。”
……
手心很快肿了,戒尺交叠处,隐隐透出青紫。
窈贞举不住,将手藏在身后,梨花带雨地告饶,孟致却俯身从她身后握住手腕,拽出来,用自己手锁住,再不许她躲避。
惩戒远远不够。
有几回窈贞忍不住想挣,却被戒尺尖角抵住,孟致的声音平和却不容违抗:“再敢躲,加杖。”
窈贞不敢动了,只好咬住嘴唇拼命忍着,袖角被她揉得凌乱不堪。
她一边跟着念那些圣人训,一边心里生出许多委屈。
虽说夫为妻纲,可没有谁家妻子如孟家这般,像被主审官审视的囚犯,跪在地上受罚。
就在这间屋里,他们昨夜还行过敦伦,分明那时候他是极尊重她的,绝不逼她露羞,不会乱碰她分毫,偶有柔情时,还会帮她拢一拢头发。
可只一夜过去,他却变得如此严厉,如此绝情,如此不顾及她的羞耻。
难道是因她失德,令他失望,所以他不再爱护她了吗?
一时间,窈贞心里的委屈尽数转为恐惧,几乎连手心的疼痛也感受不到了。
她认真背下了圣人训,一遍又一遍地乖巧复诵,直到最后一尺落下——
“啪!”整整三十尺。
孟致将松木戒尺随意扔在一旁,起身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