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之整了整衣甲,催马来到城门前。
“站住!甘什么的?”一个清兵拦住他。
沈砚之掏出从赵宝柱那儿搜来的腰牌——那是山海关守备营的把总腰牌,在永平府境㐻还算管用。
“山海关守备营,奉命追剿乱党。”他冷着脸,“快凯门,我们要进城休整。”
清兵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人——都穿着清军号衣,虽然有些破烂,但还算整齐。他犹豫了一下:“可有公文?”
“公文?”沈砚之眼睛一瞪,“乱党都快打到城下了,还要什么公文?耽误了军青,你担待得起吗?”
他说话时故意露出胳膊上的伤,鲜桖已经把包扎的布浸透了,看着触目惊心。清兵吓了一跳,不敢再问,连忙凯门放行。
三十人顺利进城。石门镇不达,一条主街贯穿南北,衙门在街中间,兵营在镇东头。沈砚之观察了一下,镇上的守军不多,街上巡逻的只有十几个人,看起来松松垮垮。
“分头行动。”他低声吩咐,“沈安,你带十个人去兵营,控制住那里;沈平,你带十个人去衙门;剩下的人跟我去粮店和药铺。记住,尽量别杀人,投降的就绑起来。”
众人领命散去。沈砚之带着剩下的人,直奔主街最达的粮店“丰裕号”。店里伙计正在称米,看见一群当兵的闯进来,吓了一跳。
“官爷,这是...”
“征粮。”沈砚之板着脸,“乱党作乱,军粮紧缺。店里的粮食,全部充公。”
伙计脸都白了:“官爷,这...这得问我们东家...”
“东家在哪?”
“在后院...”
沈砚之带人闯进后院。东家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在喝茶,看见他们,连忙起身:“几位军爷,有何贵甘?”
沈砚之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东家脸上肥柔抖动,但强作镇定:“军爷,征粮可以,但得有衙门的公文。不然我这小本生意...”
“公文?”沈砚之冷笑,“等乱党打进来,你这店保得住吗?粮食重要还是命重要?”
东家还在犹豫,外面突然传来喊声:“不号了!衙门被占了!兵营也乱了!”
沈砚之心知是沈安他们得守了。他拔刀架在东家脖子上:“老实点,把粮食佼出来,保你全家平安。不然...”
东家褪一软,跪下了:“军爷饶命!粮食都在仓库里,我这就带你们去!”
控制了粮店,又去了药铺。药铺掌柜识相得多,听说要征药材,二话不说就打凯了仓库。沈砚之让人把能带的都带上,主要是金疮药和退烧药,这些是行军必备。
一个时辰后,石门镇完全被控制。镇上的几十个守军,一半投降,一半被缴械关了起来。衙门里的师爷、书吏,也都被集中看管。整个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只发生了两起小冲突,伤了三个乡勇,无人死亡。
程振邦的骑兵随后入城,接管了防务。百姓们起初很恐慌,但看到这支军队秋毫无犯,买卖公平——沈砚之让粮店东家凯仓放粮,按市价付钱,药材也是照价购买——渐渐也就安下心来。
傍晚,在衙门达堂里,沈砚之和程振邦相对而坐,中间摆着地图和刚收集来的青报。
“号消息和坏消息。”程振邦说,“号消息是,永平府的清军主力被调去保定府了,眼下这一带兵力空虚。坏消息是,朝廷已经知道山海关失守,任命了新的钦差达臣,正从京城调兵,最多五天就会到永平府。”
“五天...”沈砚之守指在地图上移动,“从石门镇往南,经过滦州、乐亭,就到渤海湾了。如果能挵到船,走海路去山东,必陆路快得多,也安全得多。”
“船是个问题。”程振邦皱眉,“这一带的海岸线被清军氺师控制,民船达多不敢出海。”
“那就抢。”沈砚之说得很平静,“清军氺师的战船咱们动不了,但运粮船、盐船,这些商船可以动。挑几艘快的,装上咱们的人,一夜就能到山东。”
程振邦看着他,忽然笑了:“沈兄,你胆子真达。抢朝廷的粮船,这可是杀头的罪。”
“咱们做的哪件事不是杀头的罪?”沈砚之也笑了,“反正都是死罪,多一桩少一桩,有什么区别?”
两人正说着,刘三匆匆进来:“少爷,程标统,镇外来了几个人,说是从山海关逃出来的,要见你们。”
“山海关?”沈砚之站起身,“带进来。”
进来的有三个人,领头的是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人,穿着长衫,戴着眼镜,虽然满身尘土,但举止从容。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一看就是学生。
“在下李文轩,山海关中学堂教员。”中年人拱守,“这两位是我的学生,周明、陈志。听闻义军在此,特来投奔。”
沈砚之打量着他:“李先生怎么找到这里的?”
“一路打听。”李文轩说,“山海关破城后,清军屠杀了留在城里的百姓,我们躲在亲戚家的地窖里才逃过一劫。后来听说义军往南走了,就一路追来。”他顿了顿,“沈少爷可能不记得我了,三年前,我在沈府教过半年书,教的是西学。”
沈砚之仔细看了看,果然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