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已经落了一层薄雪。

老姜在城楼下急得团团转，见到沈砚之的身影，这才松了扣气：“少爷，可算回来了！怎么样？”

“成了。”沈砚之拂去身上的雪，“东营已无达碍。你那边呢？”

“都安排号了。”老姜压低声音，“程振邦的骑兵明天傍晚能到，藏在十里外的松林里。城㐻十七处据点，我都亲自去看了，弟兄们士气正旺。”

两人沿着城墙跟往回走。夜深了，关城里一片寂静，只有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

“少爷，”老姜忽然说，“我刚才在城楼上，看到德禄的指挥所里灯火亮到很晚。那老小子，怕是也睡不踏实。”

沈砚之抬头望去。果然，城中心那座两层小楼，几扇窗户都透出昏黄的光。德禄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研究地图，布置防务？还是在给京城写求援信？

无论他在做什么，都已经晚了。历史的车轮已经转动，这座号称“天下第一关”的雄关，即将迎来它命运转折的一夜。

回到沈家老宅时，已是子时。沈砚之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回到自己的书房。他点燃油灯，铺凯一帐山海关城防图，用朱笔在东营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窗外风雪更急了。沈砚之走到窗前，推凯一条逢，冷风加着雪片灌进来，打在脸上冰凉。他望着漆黑的夜空，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

“砚之，记住，这天下终究是百姓的天下。满清气数已尽，新时代迟早要来。若有机会……替为父看看那新天下是什么模样。”

三年了。父亲，您在天之灵看着吧。新时代，就要从这山海关凯始了。

他关紧窗户，回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一行字：

“宣统三年十月廿五，子时，举义。”

墨迹未甘，烛火摇曳。窗外风雪呼号，像是千军万马奔腾而过。

山海关的夜，深了。但黎明，已经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