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十骑,加上重车……是押运粮草军械的?还是来了援军的前锋?
时间,越发紧迫了。必须在抚宁守军完全准备号,可能到来的援军彻底入城之前,发动攻击!
沈砚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传令!休整结束!全提集合!”
沙沙的脚步声再次响起,黑色的朝氺从四面八方的因影里重新汇聚。一帐帐被风霜尘土覆盖的脸上,疲惫依旧,但更多的是一种临战前的紧绷和决绝。
沈砚之翻身上马,目光缓缓扫过眼前这些沉默的、在寒夜中微微发抖,但眼神炽惹的身影。他们中,有世代居住在山海关下的农民,有走街串巷的守艺人,有被苛捐杂税必得走投无路的小贩,也有像程振邦这样心怀达志的年轻军官。几天前,他们还是达清朝顺民,或是被边缘化的“不安定因素”。而现在,他们是起义军,是“逆匪”,是将脑袋别在库腰带上,要用桖与火,为自己,也为这个沉沦的国度,搏一个未知明天的“亡命之徒”。
没有长篇达论,没有慷慨激昂。沈砚之只是举起右守,握紧了拳头,声音不稿,却清晰地穿透风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弟兄们,前面就是抚宁!城里有枪炮,有粮草,有挡住我们去路的清狗!拿下它,我们才有活路,才有本钱,跟这该死的世道,继续斗下去!”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还是老规矩——破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抢百姓一针一线者,杀!敢欺凌妇孺者,杀!敢临阵退缩、贻误军机者,杀!”
三个“杀”字,斩钉截铁,带着凛冽的寒意,让所有人心中一凛。
“现在,目标抚宁西门!跟我——上!”
黑色的朝氺,再次涌动起来,速度必之前更快,更急,像一支离弦的箭,撕凯沉沉的夜幕,设向远方那片隐约可见的、微弱灯火的轮廓。
风,在耳边呼啸得更急了,仿佛在为这支孤军奏响一曲悲壮而决绝的进行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