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中传来一个不怒自威的声音:“本王的名讳也要向你报告么?”
两名官差一惊,疑惑不定地盯着这定装饰颇为朴素的小轿。
轿帘微微掀起,里面的人将一块令牌丢给了随从。
随从会意,将令牌示众:“大胆,宁王驾到还不行礼!”
周围的百姓官差俱是大惊,纷纷跪了一地:“参见王爷!”
一名官差上前道:“属下们不知王爷驾到,冲撞了,还请王爷恕罪!”
卫蘅道:“罢了,不知者不罪,本王可以走了么?”
那官差忙道:“这是自然!前面快让道!”
卫蘅吩咐随从:“起轿。”
轿子慢慢离开,后面的官差并没有起疑。
卫蘅迟疑地问坐在对面的美少年:“天香......额,阁下怎么称呼?”
“裴澈。”
“哦,裴公子,这孩子伤得不轻,不如去本王的王府,让本王府中的大夫诊治诊治?你放心,本王府里的人不会多一句嘴的。”
“不必了。”
“唉,好,那本王也不强求,”卫蘅颇为失望,又道,“那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不会有官差敢查本王的轿子。”
这个提议裴澈同意了:“去城隍庙。”
......
城隍庙边,寻了个借口带着随从轿夫避到一边的卫蘅,看着夜色中那个飘然远去的身影,想起他临走时对他说的那句多谢,忽然满心惆怅:“裴澈......天香......本王与你还能再见么?”
******
裴澈抱着宋云萱通过了密道,走进了隐藏在竹林的茅屋小院中。
雅雅一早闻到了他的气味,飞奔着过来迎接,在他身边又蹦又跳。
那紫衣女子站在院外静候道:“少主。”
裴澈抱着宋云萱,声音中含了丝急切:“柏松呢?”
紫衣女子从未见过他有这般的神情,愣了愣才道:“柏松师姐在里面给雅雅送来的姑娘治伤。”
裴澈微一点头,抱着宋云萱走了进去。
卫筠听到外面的动静冲出来,见宋云萱满身伤痕,双目紧闭,慌道:“小萱怎么了?她没事?”
裴澈径直绕过他走到屋里。
屋子里充满了草药味,一位面容姣好的紫衣女子正在给自己净手。
转身就见裴澈抱着个陌生的孩子站在她面前,那张从不会露出人的情绪的脸庞此刻竟看起来有些脆弱。
“柏松,帮我看看小萱,她......她没事。”
柏松诧异,将他怀中那个伤得不轻的孩子抱到一边的床榻上,细细检查诊断了一番,柏松道:“你放心,她没有生命危险,现在昏睡应该是力竭所致,多休息休息便是。最严重的就是她手上的伤口,灼伤和勒伤很严重有些地方都见骨了,待会我会给她清理上药。”
裴澈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下来。
柏松见他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心中愈发好奇,她道:“阿澈,这孩子怎么伤成这样?”
裴澈走到宋云萱身边,手小心翼翼地帮她理了理额上的乱发,低声道:“为了救我。”
柏松一怔,心中漫起更多的不可思议,以裴澈的身手哪里还需要别人救他?更何况是这么一个看起来只有四岁的孩子?
但她向来不是多嘴的人,只是觉得那个平日里沉默寡言,杀起人来从不心慈手软的少年突然有了这么柔软的一面,也许是一件好事。
******
柏松诊病时不喜欢有旁人在一边打扰,面对那个三番两次因为听到宋云萱的哭声就冲进来的少年,柏松不客气地下了逐客令。
柏松帮宋云萱用浸了酒的棉布处理伤口,因为伤口深孩子又小免不了在昏睡中也会哭闹。
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柏松叹了口气,某人躲房顶偷看去了......这是有多不放心她?
柏松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终于帮宋云萱把伤口处理包扎好。
门口传来敲门声。
柏松叹了口气走过去开门,少年定定杵在门口看着她一言不发。
半晌,不愿意再与她大眼瞪小眼的柏松道:“都处理好了,你进来,炉子上煨着药,等她醒了喂她喝。”
裴澈一点头快步走了进去。
柏松摇了摇头拎着药箱走到另一个房间去看望那个即将命不久矣的女人。
裴澈走到床边,宋云萱正睡着,一双小手被厚厚的绷带裹成了两个圆滚滚的粽子,略微苍白的小脸已经清洗过了,那个巴掌印还隐约可见,唇角两边有严重的撕伤,柏松将药粉洒在那伤口上了,她整个小嘴肿起看起来更加触目惊心。
他知道那个伤是她为了咬住铁链才留下的。
那时她咬着铁链,小脸憋得通红,额头青筋直冒,血水从嘴角淌出,泪水溢出眼眶,她为了他在拼命。
他的心因为这纯粹而热切的情感感到疑惑,又......又有些受宠若惊。
从没有人这么对他过,这么保护他,为他义无反顾。
他是灵犀宫的幽冥七杀,他太强大了,所以就算面临无数次的生死一线也不会有人拼命来救他,因为他不需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