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出口。
江草草看一眼凌乱的房间,“我又发疯了?”她连忙脱了外套,检查她身上,惊讶地自言自语,“身上没有新伤口……难道脸上有?!”
江草草蹭地跳下沙发,冲向了卫生间。
叶繁从沙发上站起身,但没有跟过去。
屋里,安静地吓人。
过了很久。不知多久。江草草低头走出来,察觉叶繁和李禤都紧张地看着她,她抬起头,歪起脑袋,微微笑起来,“原来,法术消失了。”
她一笑,眼角的红色疤痕揪起,像一朵皱巴巴的红色花朵。
她用手背抹了抹脸,“白费了呢。”
这么久以来的心酸和坚持,全都白费了。
好不容易接到一位名导演的邀请,好不容易有了通向一线的入场券。
“草草——”叶繁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明明是为了江草草好的,但江草草这副样子,他又觉得自己做错了。
李禤说,“至少还活着。活着就还有机会。”
叶繁心头微微一震。李禤虽然站在这客厅的灯光下,但地面上并没有李禤的影子。这么久以来,他完全习惯了李禤以鬼的身份存在,却从没考虑过李禤自己是不是希望复活——李禤是希望复活的!
那天李禤问他,“如果我做回人类,你觉得如何?”
他是怎么回答的呢?他只考虑到李禤做鬼才能和他在一起,几乎是变相拒绝了……叶繁突然意识到,他非常自私地对李禤做了相当过分的事。
……他有什么理由,为了一己之私,剥夺李禤复活的权利?
江草草已走过来,把头埋在了叶繁怀里,哽咽着说,“叶繁,我又要重新开始了。”
叶繁拍了拍江草草瘦弱的肩膀,轻声说,“没事,活着就还有希望。而且,你这样,依然很漂亮。”
江草草“哇”地哭出声。
“对不起。”叶繁说着,看向李禤。李禤微微一怔,他从叶繁的视线里走出去,来到沙发旁坐下,轻飘飘说,“坐下哭,站着多累。”
“……”叶繁。
江草草也听到了,她哭着哭着,又“噗嗤”笑出来,她从叶繁怀里抬起脸,哭得眼红脸红鼻尖红,鼻尖下还挂着鼻涕,她抓起叶繁的外套尽情地擤了一把鼻涕,才走到沙发边,挨着李禤坐下,抽噎着说,“叶繁,我好饿,想吃糯米粥。”
“……好。”叶繁进了那间华丽丽的空荡荡的开放式厨房。
江草草沉默一会儿,红着眼睛看李禤,哽咽着说,“叶繁对你好吗?”
李禤看着江草草不说话。
江草草撅起嘴,哼了一声,傲慢地说,“差一点,叶繁就是我的了呢。”
她说着,泪又大颗大颗滚下来。
她又问,“刚刚,叶繁抱着我,你是不是吃醋了?”
李禤摇头,老实地说,“他是个很善良的人。”
江草草又“哼”了一声,“我知道。”
她皱眉盯着李禤说,“我本来应该恨你的,但又一点都不恨呢,好奇怪。”
李禤低头看着他的手,忽然说,“我可以让你恢复成之前的样子,不过只是障眼法,那些疤痕还是在的,只是看不出——”
“我拒绝,至少暂时拒绝。”江草草想也没想,直接说,“我是该清醒清醒了,好好想想自己以后的人生路该怎么走。不过,还是谢谢你。”
没想到江草草会拒绝,李禤有点意外。
江草草忽然握了握李禤的手,又松开,她仿佛有点释然,又有点无奈,“果然,你不是人。没有影子,手这么凉。不过,只要你不会伤害到叶繁,我就不会说什么。毕竟,叶繁眼里只有你。”
江草草说着,泪又滴下来,“好奇怪,我们明明是情敌,但我却希望你们俩在一起,希望你们俩能幸福地在一起,我这是怎么了……”她说着,蹭过去,把脸小心翼翼埋在李禤冰凉的肩头,小声哭起来,“我也是分开以后,才知道我喜欢叶繁的,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好后悔……”
叶繁从厨房回头,看到江草草在哭,又悄然转回来,埋头煮粥。
察觉客厅雨声小了,叶繁盛粥出锅,摆在三人面前。
“好香~”江草草红肿着一双眼睛,端起粥碗,闻着说。
“多吃点。”叶繁说着,“吃完早点休息。需要我们留下来陪你吗?”
“你一个人留下来行吗?”江草草眨眨眼。
“……恐怕不行。”叶繁老实道。今夜尤其不行,他有事要做。
“那算了,我可不想看你们这对男男在我面前眉来眼去地秀恩爱!”
吃完粥,叶繁还要帮江草草收拾屋子的,被江草草粗暴地推了出去。江草草碰上门,气哄哄地说,“别太小看我了,这点事,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那我们先走了。”叶繁在门外嘱咐,“有事打电话。”
“知道了,再见。白白。さようなら!Au revoir!”江草草背靠着屋门,仰头看着玄关上的温黄色灯光,慢慢蹲下来。
又在门外站了会儿,听不到屋里的动静,叶繁才看向李禤,“我们走。”
他说着,牵住了李禤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