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迟被薛晚领着坐上车副座,薛晚随后才上车,手里还多一条毛巾。
“给。”她将毛巾递给郁迟后,便抖起雨伞的水,“唉,我出门时候还没雨,这雨真是说下就下。”
郁迟默默看着手里的毛巾,又看看旁人,依旧没有动作。
等薛晚收好雨伞,再抬眸看见郁迟一脸怔忡。她头发被淋湿了,脸上也有未干的雨水,在薛晚眼里,真就像一只湿漉漉的小狗。
还怪可怜的。
薛晚心软,心下一叹,主动拿起毛巾,在郁迟的头上揉搓两下,而郁迟一动不动,没有了往日的戾气,乖顺地由她擦拭着,眼神直直盯着她。
薛晚丝毫未察觉,还蹙眉道:“都下雨了,你怎么也不躲一下?还好雨不算大,没淋到多少.....好了,自己擦吧,把头发擦干些。”
毛巾被塞到手上,郁迟只敷衍地擦着,默然片刻,才道:“你不是要来找我吗?”
“...我怕你找不到。”
闻言,薛晚拿钥匙启动车的手一顿,又看向她,柔声斥责,“那也不能傻傻地蹲在那淋雨吧?要是我来晚了,你也一直在那淋吗?生病了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很担心你,你知道吗?”
郁迟听着,缓缓停下擦头的手,将毛巾攥紧。
“你应该没告诉我妈吧?”
“还没。”
不提还好,一提薛晚就有些愠意,她严肃地看向郁迟,道:“郁迟,阿姨知道你和家人有矛盾,但不论如何,你要记住,你妈妈永远都是爱你的,她联系不上你,怕你出事,找你找得都快疯了。”
“所以,永远不要因为一时的置气就失联,这样的行为非常不可取。没有什么事是不能沟通和解决的,尤其是和最爱你的人,不要等真的失去才后悔,知道吗?”
说罢,郁迟怔怔看着她,一语不发。
薛晚愣了愣,这才察觉自己一时情急,失态言重。
正欲再解释,却听郁迟轻声道:“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想一个人待着,不想别人找我,我也不想见。”
言毕,郁迟朝她看来一眼,她半侧脸隐入阴影,黑眸如深潭,朦胧忧郁,看不透彻。
薛晚静静与她相视,心下微颤。
有那么一刻,或许她们平静的心跳共频了。
因为她透过郁迟的眼睛,看见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
那张脸和她一致,却比现在的她青涩,纯粹,朝气。
曾经有那么一个女孩,也是这般不顾一切地想要逃离世界。
“算了,你就当我是故意的吧,反正我确实没接他们电话。”
郁迟转回头,有些后悔自己多言,毕竟在他们眼中,她这样的行为只是矫情。
薛晚目光在她脸上停留须臾,不知思忖什么,没有接话。
随后,她驱动车的引擎声响起,刺目的车灯照得窗外的雨线一清二楚。
薛晚再次开口,声音也轻柔些:“怎么样?现在也挺晚了,我送你回去吧,别再让你妈妈着急了。”
郁迟不假思索道:“我不回去。”
薛晚拧眉,“不回去?那你要去哪?”
郁迟固执地抿唇,看向侧窗,“我还不想回去....你随便送我去一家酒店就行了。”
“酒店?你未成年,能开房间吗?而且有家不回,去什么酒店。”要说刚才还有几分同情,那现在薛晚就纯粹觉得这是在无理取闹。
薛晚也从郁宁那里听说了,不过是一次争执,没严重到要划清界限的地步。她一猜便知,郁迟该是放不下面子,心里赌气不肯和郁宁和好。
真是任性。
薛晚不惯着她,“我不送你去什么酒店,现在就送你回家。”
“那我下车。”
话音刚落,郁迟像是铁了心,毫不迟缓就开了车门。
“哗啦啦”的雨声霎时涌进车内。
还未等郁迟半个身子探出车外,便听薛晚呵斥道:“你给我坐回来!”
薛晚向来待人温和,还是初次冷声训她,听得郁迟身形一顿,滞愣稍许,终究还是坐回原位。
车门一关,车内寂静,空气仿佛凝结。
薛晚极少动怒,可见郁迟这副不以为然、油盐不进的模样,既恼怒又无奈。
她问:“你真的不回去?”
郁迟很坚定,“不回,至少今晚不回。”
“.......”薛晚内心叹息,皱眉无言。
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一下、两下.....
最终像是拿郁迟没办法,无可奈何,只能退一步道:“可以先不回家。”
郁迟看向她。
薛晚道:“阿姨先带你去阿姨那儿,别的晚点再说,但你一定不能去酒店。”
“还有,你如果要跟我回去,现在我必须打电话跟你妈妈说一声,她再等下去,就要去警局报案了。”
“行不行?”
郁迟闻言,低头垂眸,也不看她,也不回话,似在暗暗思索,手里还攥着刚才薛晚给的毛巾,指尖陷在内微微蜷动。
“你不说话,我马上送你回家。”
“不要。”郁迟秒答。
她抬眸